凌行谦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鼻梁，又回到她的眼睛。

“我有更好看的。”他说。

晚安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到底还是红了耳尖。

她飞快地转回头去，假装继续看花车，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花坛边缘的砖缝。

凌行谦在她身后，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

小姑娘，不经逗。

随便说句情话都能让她脸红心跳。

这么喜欢他，以后还得了。

花车队伍的最后是一群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他们边走边跳，时不时和路边的观众互动。一只巨大的棕色熊玩偶经过他们面前时忽然停下来，朝晚安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要抱抱”的动作。

晚安被逗笑了，伸手抱了抱那只熊。熊玩偶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头，然后从身后变魔术一样变出一朵彩色纸折的花，递给她。

“谢谢你。”晚安接过纸花，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熊玩偶朝她挥了挥手，摇摇摆摆地走了。

凌行谦看着那只熊远去的背影，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那只熊的手不太干净，刚才摸了好几个女生的头。”

晚安回头瞪他：“你能不能别这么煞风景？”

“我说的是事实。”

晚安懒得理他，低头摆弄着手里那朵彩色纸折的花，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

花车游行结束的时候，人群开始散去。晚安和凌行谦沿着主干道慢慢往外走，夕阳开始西斜，把整个游乐园染成了一片暖金色。摩天轮在远处缓缓转动，轿厢的玻璃反射着落日的光，像一颗颗金色的珠子串在巨大的轮盘上。

“帮我拍张照。”晚安把手机递给凌行谦，自己跑到一棵开满粉色花的树下，摆了一个很自然的姿势。

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微微侧身，对着镜头笑。

凌行谦举起手机，透过镜头看着她。取景框里的祝晚安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花瓣在她身后飘落，有几瓣落在她的肩膀上、发梢上，她没有去拂，就那么站着，笑着，像一幅画。

他按下了快门。

“好了没有？”晚安在那边喊。

“好了。”凌行谦把手机递还给她。

晚安翻看着相册里的照片，一张一张地划过去，翻到最后，忽然发现了一张自己没拍过的照片。

是在旋转木马上，她骑在粉色木马上，笑得眉眼弯弯，背后是暖黄色的灯光和模糊的彩色顶棚。

她抬头看凌行谦。

凌行谦移开了目光，看着远处的摩天轮，表情淡淡的，好像那张照片不是他拍的一样。

晚安没有戳穿他，低下头，把那张照片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退出了相册。

“不打算发个朋友圈吗？”凌行谦忽然问。

晚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黑色的桌面，几排整整齐齐的app图标，干净得像她此刻空荡荡的心。

她想起了江琮。

她再也没有机会和他一起来游乐园了。

晚安抬起头，笑了一下。

“不了，”她说，“我自己珍藏就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