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琼枝同皇嫂说了什么?”他语气微沉,“若是她的主意,皇嫂不必放在心上。她自幼与母妃有旧,如今母妃得以追封,她心中欣喜,才想出这般法子,妄图两全。”
宋堇棠一路过来,早已权衡利弊。
帮他这一把,赌上一次,于她而,反是最优之选。
是岱钦的回信,让她更加坚定了主意。
“王爷既知本宫所,便该明白,眼下再无更好的办法。”
“更何况,并非要王爷真上阵杀敌,只是请旨前往西北,走个过场即可,其余诸事,本宫自会安排妥当。”
江逾白笑意更深:“皇嫂入宫不久,与臣弟交情不深,此事本可置身事外,又何必淌这趟浑水?”
她面上掠过一丝愠色:“王爷不必将本宫视作什么善心之人,本宫这般做,自有目的。”
“哦?”他也忽而来了兴致,“不知皇嫂帮臣弟的条件是?”
“本宫想知道,先皇姐生前在宫中,与谁交好,常去何处?”
她开门见山。
“还有,那日凤鸣宫走水,是谁先发现的?王爷当晚是否身在宫中?”
连番问话,令江逾白脸色微变。
片刻后,他才淡淡笑道:“皇嫂入宫以来,从未向人问及上一任皇嫂的事,臣弟还以为,新皇嫂不愿触碰旧事。”
“原来,皇嫂藏得如此之深,是在此处等着臣弟。”
“只是皇嫂也清楚,臣弟在这宫中,本就是个闲人,想从臣弟这里打听消息,怕是找错了人。”
宋堇棠神色平静,“本宫并非要王爷解惑查案,只是想知晓些先皇姐昔日在宫中的日常,权当是多年未见的一点念想。”
她所问,听来的确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旧事。
江逾白正欲再寻说辞推脱西北之行,琼枝却端着茶盘进来,屈膝开口:
“皇后娘娘,奴婢常年在祥福宫侍奉太后,娘娘想知道的这些,不如问奴婢便是。”
“既是奴婢向娘娘提议,借西北之事为王爷解围,那此事,便该由奴婢来收尾。”
江逾白眉头骤然拧紧,猛地起身,语气不复往日温和,带上几分厉色:
“琼枝,皇嫂面前,岂有你插嘴的余地?”
“放下茶,退下。”
琼枝闻,非但没有退下,反倒挺直了脊背。
屈膝的姿势分毫未动,抬眸时眼底满是执拗与坚定。
“王爷,奴婢无礼,可奴婢不能看着您再这般困死自己!”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撞在屋内寂静的空气里,“绝食非两全之法,到头来只会让朝野觉得您桀骜不驯!”
江逾白脸色沉得厉害,周身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压抑的愠怒,指尖攥紧了袖摆,厉声呵斥,“还不住嘴!?”
“本王的事,何时轮得到你置喙?赶紧退下!”
他素来待身边人宽厚,这般动怒,是头一遭。
琼枝眼底闪过一丝伤心,眼里泛了光。
却像是铁了心,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裙摆,指尖泛白,依旧望着宋堇棠,语气恳切:“皇后娘娘,奴婢知道您有筹谋,王爷他在宫中无依无靠,若是真的顺理成章接了追封,无尺寸之功便享尊荣,必成众矢之的。”
“西北边境战事吃紧,却并非死局,只要能有个由头让王爷去一趟,再有您助力,得了功绩,这追封才能名正顺,王爷也能有一条退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