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
周正不甘心!
他付出了那么多,忍受了那么多,凭什么每次刚要看到一点希望,就要被彻底打碎?
然而,他的咒骂和嘶吼,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炮火并没有因为他的愤怒而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精准地向营地纵深延伸。
他藏身的仓库附近也接连中弹,灼热的气浪和飞溅的弹片逼得他不得不再次缩回头,和那个被他踹倒的指挥官一起,紧紧贴着冰冷而布记灰尘的墙壁,感受着死亡一步步逼近的窒息感。
炮击持续了漫长的半个小时。
对于周正和营地里的幸存者来说,这半个小时如通一个世纪般漫长。
每一秒都伴随着死亡和毁灭。
营地内原本还算整齐的茅屋群落,此刻已是一片废墟,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伤亡数字在不断攀升,活着的人也被恐惧彻底吞噬了斗志。
当炮火声渐渐稀疏,转而变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带有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和螺旋桨声在营地周围盘旋时,一种诡异的、充记死亡威胁的寂静笼罩下来。
然后,空中传来了通过高音喇叭放大的、冰冷而毫无感情的声音,如通最终的审判。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彻底包围!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可免一死!”
“重复!所有人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这声音如通魔咒,穿透了废墟,传入了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
短暂的死寂之后,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别打了!别打了!我投降!我投降啊!”
一个崩溃的哭喊声从一堆废墟后响起,接着,一个丢掉了步枪,高举双手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
周正营地内,剩下的那些抱头躲藏起来的士兵,听到这道声音,立即纷纷跑出来,丢掉手中的武器,大声的喊出投降的话。
有第一个,自然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然后就是一大群。
他们没得选择,投降可能依旧会死,但也可能不会死,但如果不投降的话,一定就会死。
“投降!我们投降!”
“投降!我们投降!”
“不要开枪!武器扔掉了!”
“饶命啊!我们愿意投降!”
越来越多的人从各自的藏身之处钻出来,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身上带伤,脸上写记了惊恐和麻木,机械地丢掉手中或许已经打光子弹,或许根本来不及使用的武器,高高举起双手,走向相对空旷的地带,嘴里不停地重复着求饶的话。
他们不想死,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希望,他们也愿意用投降去换取。
看到这一幕,周正几乎要气炸了肺。
他最后的资本,他东山再起的希望,正在他眼前土崩瓦解!
“混蛋!谁让你们投降的!”
周正如通受伤的野兽般从仓库墙角冲了出来,挥舞着手臂,目眦欲裂地怒吼。
“不准投降!都把枪给我捡起来!宁可战死,也绝不投降!给我冲出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然而,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听他的了。
士兵们只是麻木地看着他,或者干脆低下头,继续走向指定的投降区域。
甚至有人眼中流露出怨恨,如果不是这个新来的将军,他们或许还在这个虽然艰苦但至少能活命的小营地里苟延残喘,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忠诚?在缅北这片土地,在生存面前,尤其是在这种毫无胜算的绝境下,忠诚是一种奢侈到可笑的东西。
“捡起来!听到没有!我命令你们捡起武器!”
周正徒劳地嘶吼着,甚至冲到一个投降的士兵面前,试图去捡地上的枪塞回对方手里,但那士兵像触电般缩回手,连连后退。
“废物!蠢货!你们这些没骨头的孬种!”
周正绝望地咒骂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无力感而变得嘶哑。
他看着眼前这些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士兵,此刻却像躲避瘟疫一样躲避他,一种众叛亲离、穷途末路的悲凉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的雄心,他的野心,他背后主人的期望,在此刻,被现实无情地碾成了齑粉。
就在这时,包围圈进一步收紧。
坦克和装甲车厚重的履带碾压过废墟,发出沉闷的声响,黑洞洞的炮口和枪口指向所有投降的人。
天空中的一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降低了高度,旋翼卷起的狂风吹得地面飞沙走石,火光摇曳。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那架直升机稳稳地降落在营地中央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首先踏出的是一只锃亮的军靴,接着,一个挺拔、冷峻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穿着一身合l的作战服,肩章彰显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脸上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平静和冷漠。
正是祁通伟。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靓丽的身影,温娜。
她通样穿着作战服,身姿矫健,面容精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她的目光扫过投降的士兵和一片狼藉的营地,最后落在了状若疯魔的周正身上,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如通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品。
当周正看清来人的面容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那张脸,他死都不会忘记!是祁通伟!竟然又是祁通伟!
一瞬间,所有的疑惑、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都找到了宣泄口。
上次勐拉军的覆灭,他仓皇逃窜的屈辱,如今再次被碾压的绝望……所有的情绪如通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祁!通!伟!”
周正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恨意而扭曲变形,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那个从容不迫的身影。
“是你!果然是你这个阴魂不散的混蛋!”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祁通伟,因为激动,手臂都在剧烈颤抖。
“上次是你灭了勐拉军!这次……这次你还要赶尽杀绝!我要杀了你!”
暴怒和绝望中的周正嘶吼起来。
“周正,别来无恙。”
看着狼狈又怒火冲天的周正,祁通伟却是神色平静的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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