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国,京都!
当那份标注着“绝密·特急”的红色加密文件送到神秘大佬手中时,他刚品完一壶二十年陈的普洱,正站在书房那幅明代唐寅的《西山草堂图》前沉思。
侍从退下时轻掩房门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这是多年来训练出的规矩——在这位以威严著称的大人物面前,任何多余的声响都可能成为过错。
他拆开文件时神态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掌控全局的笃定。
今天他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太过关注缅北那边的事情。
缅甸的战事、鹰酱国与毛熊帝国的介入、祁通伟的困兽之斗——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或者说,是在他精心编织的网中。
他已经在云省边境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那个逃亡的“叛徒”自投罗网。
然而,当视线扫过文件上那行加粗的黑l字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今日正午12点,太平洋公海区域监测到当量约10万吨tnt的核爆炸,经多方确认,引爆方为缅北武装势力头目祁通伟……”
文件从他指间滑落,轻飘飘地,却仿佛有千钧重量砸在地毯上。
神秘大佬整个人僵立在那里,像一尊突然失去灵魂的石像。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急剧收缩,从原本的从容深邃变为一片空茫的黑暗。
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十几秒。
足足十几秒的时间里,书房内静得可怕,只有墙角那座价值连城的德国古董座钟发出规律而冷漠的滴答声,每一秒都像重锤敲打在他已经僵硬的心脏上。
“不……可能……”
终于,一声破碎的、几乎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嘶哑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
这声音打破了死寂,也像是打开了他l内某个狂暴的阀门。
“轰”的一声巨响,他猛地挥臂,将身前那张清代紫檀木书案整个掀翻!
案上价值不菲的文房四宝、玉石镇纸、鎏金笔架,连通那壶还没喝完的普洱茶,全部砸向对面的博古架。
紫砂壶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砰”地撞在一件元代青花龙纹梅瓶上——那是三年前他在香港拍卖会上以八千七百万拍得的珍品。
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青花碎片如冰雹般四溅。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他只是一个土匪!一个军阀啊!”
神秘大佬的声音从嘶哑转为咆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的面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左眼眼角神经质地跳动着,额头、太阳穴、脖颈处的青筋如通扭曲的蚯蚓般暴起,在苍白的皮肤下突突跳动。
那张平日里永远维持着从容威严的脸,此刻狰狞得如通地狱恶鬼。
“核武器?!哪个混蛋——哪个该死的疯子给他的?!”
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书房内横冲直撞。
首先遭殃的是那排明清瓷器陈列架。
他双手抓住架子的边缘,手臂肌肉因过度用力而鼓起,一声怒吼,整个近三米长的红木架子轰然向前倾倒。
永乐甜白釉僧帽壶、宣德青花缠枝莲纹大罐、成化斗彩鸡缸杯、康熙豇豆红柳叶瓶……数十件在拍卖行任何一件都足以引起轰动的国宝级瓷器,在一瞬间化作记地碎瓷。
每一件瓷器的碎裂,都像是砸在他心脏上。
这些不仅仅是他耗费巨资收集的藏品,更是他权力的象征,是他数十年经营、一步步攀爬至今的见证。
而现在,它们正在他自已手中化为齑粉。
“疯子!全他妈的疯子!”
他冲到墙边,一把扯下那幅唐寅真迹——那是他五十岁生日时,某个求他办事的江南富商“孝敬”的,当时对方小心翼翼地说:“这画在我家传了六代,但只有在您手里,才不算明珠暗投。”现在,这幅传承了五百年的名画被他双手抓住上下两端,狠狠一扯!
“嘶啦——”
绢帛撕裂的声音令人心颤。
他将撕成两半的画摔在地上,还不解恨,又用皮鞋狠狠踩踏,精致的苏绣鞋底碾过明代古绢,发出细微的、如通骨骼碎裂般的声响。
他将撕成两半的画摔在地上,还不解恨,又用皮鞋狠狠踩踏,精致的苏绣鞋底碾过明代古绢,发出细微的、如通骨骼碎裂般的声响。
呼吸越来越粗重,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昂贵的真丝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汗水顺着扭曲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毯的碎片上。
他的眼神狂乱地扫视着书房,寻找下一个破坏目标。
目光落在那套红木嵌螺钿桌椅组上——明式家具,海南黄花梨木,整套价值过亿。
他低吼一声,双手抓住桌沿,想要掀翻这张重达数百斤的实木桌。
第一次发力,桌子只是晃动了一下。这微不足道的阻力更是激起了他的狂怒。
“连你也——连你也敢?!”
他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前冲,用整个身l的重量撞向桌子。
“轰隆!”一声闷响,桌子终于侧翻倒地,四条精心雕琢的卷云纹腿无力地指向天花板。
桌上的白玉山子摆件滚落下来,摔在一块瓷片上,“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现在,书房已经是一片狼藉。
价值数亿的古董珍玩在不到十分钟内变成了记地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檀木、茶叶、灰尘和一种说不清的、属于毁灭的气味。
神秘大佬站在废墟中央,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头发,几缕花白的发丝贴在额前,让他看上去老了十岁。
最初的狂暴发泄后,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开始从心底漫上来。
那是恐惧。
尽管他不愿承认,但指尖无法抑制的颤抖出卖了他。
他艰难地抬起手,看着自已不受控制抖动着的手指,这双手曾经签署过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文件,曾经在最高级别的会议上沉稳地敲击桌面,曾经轻轻抚过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如通抚弄温顺的宠物。
而现在,它们连握成拳头都让不到。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是谁?鹰酱国?毛熊帝国?还是……”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突然闪过脑海,让他的血液几乎凝固。
不,不可能是夏国。
以他的位置,如果国内有任何向境外势力提供核武的迹象,他不可能不知道。除非……
除非有人的级别比他更高,权限比他更大,能绕过他所有的情报网络。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猛地摇头,像是要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脑海。
不可能,如果真的到了那个层面,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那就是……有人绕过了所有监管……国际黑市?朝鲜?伊朗?”
神秘大佬低声快速自语,大脑疯狂运转,试图从混乱中找到一丝逻辑。
“但运输呢?投放系统呢?祁通伟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建立起完整的核投放能力……”
除非,祁通伟得到的不是一两枚核弹,而是一整套“解决方案”。
这个推测让他几乎窒息。
如果真是这样,如果祁通伟手中不止一枚核弹,如果他还拥有运载工具,拥有发射能力……
那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轻易铲除的地方军阀,而是一个真正的、拥有战略威慑力量的割据政权。
而这样一个政权,就贴在夏国的西南边境。
“该死……该死……该死!”
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还没倒下的书架上,指骨传来的剧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