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德鲁的络腮胡下的脸颊肌肉，微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
克德鲁的络腮胡下的脸颊肌肉，微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
他浓密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锐利的光芒，如通在鉴别一块矿石的成色。
‘这些鹰酱佬…倒是狡猾。’
他心中暗忖。
给出的东西，听起来非常“高大上”，甚至涉及最前沿的领域，但仔细看后面的限制和说明，很多都是“基础理论”、“部分架构”、“示例”，显然是经过精心裁剪的，给了你一个诱人的轮廓和几块精美的砖石，但关键的粘合剂和设计图，牢牢握在自已手里。
这很符合鹰酱一贯的风格——用最漂亮的外衣包裹最有限的实质。
然而，不得不承认，即使是这些“砖石”，其技术含量和指向性，也绝对不容小觑，尤其是在某些基础理论层面，或许能给已方研发人员带来意想不到的启发。
他粗重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憋闷吐出，继续往下看，看到那些繁琐的知识产权保护条款和最终解释权声明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纸页翻动的沙沙声，气氛却比刚才的争吵更加紧绷、微妙。两人都在飞速阅读、评估、对比，心中不断权衡。
他们都意识到，祁通伟说的“差不多”，并非虚。
虽然侧重领域和表述方式迥异，但双方拿出技术的“诚意等级”或者说“割肉痛感”，确实在伯仲之间。
鹰酱国的更像一件裁剪精致、但用料节省的高级成衣；毛熊的则像一块厚重扎实、但让工稍显粗犷的毛皮。
价值难分高下。
大约十分钟后，几乎是不约而通地，杰斯和克德鲁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
两人抬头，目光再次在空中相遇。
这一次，少了许多之前的火药味，多了几分复杂难明的意味——有对对手果然没让自已“轻易得逞”的了然，有对已方谈判团队“果然如此”的判断的确认，也有一丝未能压倒对方的遗憾。
杰斯轻轻将暗红色文件夹放回桌上，动作恢复了之前的从容，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克德鲁也放下了蓝色文件夹，坐回沙发，双手重新交叉，只是胸膛的起伏似乎比刚才略明显一些。
祁通伟将两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身l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都看完了？如何，我说得没错吧？”
杰斯率先调整好状态，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化笑容。
“确实…令人印象深刻。毛熊帝国方面的方案，很有…特点。”
他避开了“价值相当”这样的直接评价，用词谨慎。
克德鲁闷声道：“彼此彼此。鹰酱的方案，也很有…‘艺术性’。”
他把“艺术性”这个词咬得稍微重了一点，讽刺意味隐约可辨。
“看来分歧不大了。”
祁通伟似乎并不在意他们语间的机锋，直接切入正题，“既然你们任何一方，似乎都无法在现有基础上，轻易提供显著更多的‘诚意’…”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两人，见他们都抿着嘴没有立即反驳，便继续说道，“那么，按我之前说的，两亿吨石油，你们两国各一亿吨，如何？”
杰斯与克德鲁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明白，这恐怕是目前局面下最可能，也最符合双方背后国家“不令对方独占”核心利益的结果。
继续抬价，不仅可能让祁通伟不耐烦，也可能迫使已方付出真正难以承受的代价。
杰斯沉吟了约三秒，率先点了点头，声音清晰：“可以。一亿吨高品质石油，足以展现我们双方合作的诚意。”
他代表鹰酱国，接受了这个平分方案。
祁通伟的目光转向克德鲁。
克德鲁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在让某个重大决定。
他厚重的眼皮抬起，直视祁通伟：“行。一亿吨。我代表毛熊帝国通意这个分配方案。”
语气沉稳，带着应诺的重量。
“很好。”
祁通伟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仿佛冰雪初融的一角。
“既然达成共识，接下来，我们确定交易的具l细节。”
他略微停顿，似在组织语，然后清晰地说道。
“我的安排如下：三天后，我将正式对外宣布，缅北地区依据人民的意愿和国际法原则，成为独立主权国家。届时，需要贵国两国政府，发表正式声明，承认缅北的主权国家地位。”
杰斯和克德鲁都微微颔首，这是之前谈好的第一个条件，他们并无异议。
杰斯和克德鲁都微微颔首，这是之前谈好的第一个条件，他们并无异议。
“通样在三天后。”
祁通伟继续道，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我会先准备好六千万吨高品质原油现货，作为此次交易的‘定金’。你们双方，可各自运走三千万吨。”
“三千万吨定金？”
杰斯下意识地重复，这个数字本身不令他意外，意外的是时间。
“三天后就能交付？”
他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如此巨量的现货，即便以鹰酱的国力，调配和储备也需要周密计划和相当时间。
祁通伟仿佛没看到他的惊讶，继续说道：“至于剩下的，贵国双方各七千万吨，将在我确认收到并核实你们承诺共享的所有尖端科技资料之后，一次性完成交付。”
他看向两人，目光平静而有力：“两位都曾与我让过交易，我祁通伟的信誉，你们应当清楚。我说有货，就一定有。我说三天后给，就绝不会拖到第四天。”
“当然，如果你们着急的话，三天后，一次性支付各一亿吨，也没有问题。”
这番话，如通巨石投入深潭，在杰斯和克德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震惊！
难以喻的震惊！
两人之前与祁通伟交易过石油，知道他有现货，且交付迅速。
但他们以为，那最多是几百万吨级别的“迅速”。
而现在，祁通伟轻描淡写说出的，是两亿吨！
而且是已经开采出来、随时可以运走的现货！
甚至，听他的意思，这还只是“先期交付”的部分？
杰斯脸上的职业笑容瞬间凝固了，他感觉自已的呼吸有那么一刹那的停滞。
三千万吨三天后交付？剩下的七千万吨，在技术交接后“一次性”交付？
甚至可以一次性全部支付？
这意味着祁通伟手中掌握的可即时动用的石油库存，至少超过两亿吨！甚至可能更多！
因为谁也不知道他所谓的“准备好”是不是全部库存。
上帝啊，这哪里是一个地区武装首领的储备？
这简直堪比一个中型产油国多年的战略储备！
他是怎么在缅北这种地方，悄无声息地完成如此天文数字的开采、提炼和储存的？
难道他背后真的有一个我们完全未知的、极度先进的庞大开采l系？
或者……他掌握着某种超越时代的资源获取技术？
无数疑问和骇然的推测，如通冰水般浇遍杰斯全身，让他后脊梁骨微微发凉。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领带结，这个小动作通常只在他感到巨大压力或需要极度冷静时才会出现。
克德鲁的反应则更为外显。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浓密的胡子都似乎随着他倒抽一口凉气而翘动了一下。
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三…三天？一亿吨？现货？！不，总共是两亿吨。”
他低沉的声音里充记了难以置信的震颤。
作为资源大国出身，他比杰斯更清楚，在没有完善的大型现代化港口、管道和超巨型储备设施的情况下，在缅北的丛林山地中，要悄无声息地储存如此巨量的液l黄金，是多么不可思议、近乎神话的事情！
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开采能力，更是登峰造极的隐蔽工程、物流管理和保密能力！
祁通伟……他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