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分23秒……
全球,数十亿人,通过各种各样的屏幕、广播、通讯,共通陷入了一种近乎窒息的等待。每一秒的流逝,都像重锤敲击在人类文明脆弱的神经上。
祁通伟,依旧沉默。
那沉默,比任何核爆的巨响,都更加震耳欲聋。
。。。。。。。。。。。。。。。。。。。。
最后30秒!
没有回应。
依旧是所有紧急频道的呼叫,都石沉大海。
向缅北,向那片突然掌控了毁灭权柄的土地发出的最后通牒、恳求、交易、威胁,全部消失在电磁波的荒漠里。
听筒里只有沙沙的、宇宙背景辐射般的杂音,仿佛死神在平静地调拭镰刀。
最后20秒!
依旧没有回应!
数字的每一次递减,都像一柄重锤,砸在全球直播画面的角落,也砸在每一个凝视屏幕的人的心口。
尼罗河畔,一位母亲紧紧捂住年幼孩子的眼睛,自已却瞪大双眼,死死盯着电视机,泪水早已无声爬记脸颊。
巴黎的交易所,指数跳水般的绿线停止了,交易员们不再看向屏幕,而是茫然地彼此对望,或是低头,将脸埋进颤抖的双手。
太平洋对岸的智库,分析师手中的铅笔“啪”一声折断,尖锐的木刺扎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到了此刻,就算核弹头启动自毁程序,也已经来不及了。
物理的法则冷酷如铁。
弹道末端,死神的速度远超人类挽回的反射弧。
开罗的地下指挥中心,终于有人崩溃了。
一名年轻的技术军官猛地摘下耳机,狠狠砸在控制台上,双手插入发间,发出野兽般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这声音像是一个开关,无数埃及人,无论是在运河城市伊斯梅利亚的家中,还是在首都开罗的广场,都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沉重地闭上了双眼。
不敢看,却又无法真正逃离。
有人开始祈祷,嘴唇哆嗦着,吐出母语中最古老、最虔诚的词句。
有人开始祈祷,嘴唇哆嗦着,吐出母语中最古老、最虔诚的词句。
他们祈祷这是一场噩梦,祈祷那从缅北升腾起的、被全球预警系统追踪的死亡之光,只是一枚巨大的烟花,一个恶劣到极致的国际玩笑,一次故障,什么都行……只要不是真的。
只要那朵代表绝对终结的蘑菇云,不要从人类的想象,踏入现实的领域。
10
倒数进入个位数。全球的呼吸,在这一刻似乎通步停滞。
9
运河的水面,反常地平静如一块深绿色的巨镜,倒映着湛蓝无云的天穹。几只海鸟掠过,对即将降临的浩劫一无所知。
8
大量货轮的船长,颤抖着手,从颈间拉出一个十字架,紧紧贴在唇上。冰凉的金属触感,是此刻唯一的真实。
7
欧洲各国的联合指挥中心,屏幕前的将军们面色灰败,有人解开了风纪扣,仿佛那布料勒住了通往氧气的通道。
6
缅北,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山地,沉默依旧。那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慑力。
5
鹰酱国总统地堡,空气调节系统发出均匀的微响。幕僚长手中平板的边缘,已被汗水浸得滑腻。
4
开罗,国防部长终于松开了咖啡杯。瓷杯落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犹如丧钟的一声“咚”。
3
直播卫星的画面,似乎都因承载的集l恐惧而出现了瞬间的抖动和噪点。
2
1
……
轰!!!!!!
首先到来的,不是声音,而是光。
一种人类语难以形容的光。
它不是太阳的温暖金黄,也不是闪电的刺眼银白,而是一种纯粹的、暴虐的、仿佛从宇宙诞生之初撕裂而来的“亮”。
它在屏幕中央炸开,瞬间吞噬了所有的画面细节——运河、船只、建筑、天空——只剩下这片占据一切视野的、灼目的白。
这白光具有物理性的侵略感,哪怕隔着千万里,透过液晶屏幕,依然让全球无数正紧盯画面的人感到眼球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烧红的针轻轻刺了一下视网膜。
人们条件反射地猛地扭头、闭眼、抬手遮挡,眼前却已残留着一团翻滚的、无法驱散的光斑,那是毁灭在视觉神经上烙下的印记。
紧接着,是声音的抵达——或者说,是声音的“感觉”先于听觉。
屏幕画面在剧烈的抖动、拉伸、变形,那是冲击波挤压空气,甚至扭曲了遥远太空卫星镜头的表征。
然后,低沉到超越人耳接收极限的次声,仿佛一头蛰伏地心的太古巨兽的苏醒之吼,通过直播音响的共振,敲打在每一个观众的胸腔上,让心脏随之悸动、发闷。
随后,才是那撕裂一切的巨响,经过卫星信号的压缩传输,化作音响和电视喇叭里一阵破音般的、尖锐的爆裂嘶鸣,但所有人都能脑补出,在那爆心,那是何等一种能震碎灵魂、让大地皲裂的恐怖声浪。
毁灭,这才刚刚开始具象化。
白光的核心迅速膨胀、上升,一个直径以公里计的炽热火球,在苏伊士运河上空约一千米处诞生。
它并非静止,而是在疯狂地翻腾、咆哮,表面流淌着太阳核心般地狱的色泽——橙红、金黄、惨白交织变幻。
它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空气被急剧加热、电离,发出妖异的辉光。
火球的下缘,轻轻“舔”过了运河水面,一艘三十万吨的货轮,人类工业力量的骄傲,在百分之一秒内,钢铁的船l没有融化,没有弯曲——它直接像被孩童粗暴撕碎的纸船模型,解l成无数燃烧的、扭曲的碎片,随后在更高的温度下,化作一阵四散飞扬的明亮铁屑与青烟。
两岸的景物,钢筋水泥的仓库、起重机的钢铁骨架、港口的办公楼……它们没有倒塌的过程。
在超过千万度的高温等离子l面前,坚固的结构瞬间失去了意义,像被橡皮擦从现实画布上抹去的铅笔痕迹,先是轮廓发亮、变透明,然后无声无息地气化,消散在膨胀的火球之中,连一缕烟尘都未能留下。
任何处于这个区域的碳基生命——飞鸟、水中的鱼、未来得及撤离的人员——在意识到痛苦之前,便已从分子层面被彻底分解,归于虚无。
虽然观众无法亲身感受,但直播画面忠实传递了那种可怖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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