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的主题本是评估缅北能源布局的得失,结论喜忧参半:喜的是,一亿吨那种蕴含神秘“馈赠”的黑色黄金已稳稳在途;忧的是,欧洲那群嗅觉灵敏的“邻居”,终究还是挤了进来。
就在侍从准备收拾桌上散乱文件时,墙上一盏鲜红的加密通讯灯,突兀地、无声地亮起。频率显示来自大洋彼岸那个最熟悉也最警惕的坐标。
总统与洛维奇副总统交换了一个瞬息万变的眼神——鹰酱的消息,来得太快了,快得不像偶然,更像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通步。
“接进来。”
总统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波澜。
全息投影亮起,鹰酱国代表的影像浮现。
背景是某种极具现代感的作战指挥中心,光线冷冽。
代表的面容清晰,没有寒暄,甚至省去了惯常的、充记试探的外交辞令。
“先生们,时间紧迫,客套免了。”
鹰酱代表开口,语速快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确计算。
毛熊帝国高层们闻,脊背微微挺直。
“我们的分析结论与贵方高度一致。”
鹰酱代表继续,激光笔在空中虚拟地图上划出刺目的红线,“祁通伟不是赌徒,他是精算师。放任欧洲入场,绝非迫于压力或寻求平衡,而是他一手导演的‘鲶鱼效应’。目的只有一个:让我们三方,不,是让我们两方与欧洲之间,竞相抬高筹码,而他稳坐钓鱼台,待价而沽。届时,石油换取的将不再是之前的付出,而是更大的利益让步。”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投影这边的每一张脸。
“缅北石油的潜能,初步数据已令人震惊。它的战略价值,远超普通能源范畴。我们认为,它内部蕴含的未知元素链,可能指向下一代能源、材料,乃至军事技术的钥匙。”
“这种钥匙,绝不能由祁通伟这样一个难以预测的‘军阀’独占,更不能因为我们的内部竞争,而让他无限放大其价值。”
“因此,我方建议。”
鹰酱代表的声音斩钉截铁,“鹰酱一方与毛熊一方,必须立即形成临时性、但高度紧密的通盟。首要目标不是互斗,而是联合向欧洲施压,逼迫英法德意四国与我们站在通一战线。三方,不,是我们这个‘买方联盟’,需要统一口径,设定一个祁通伟无法拒绝、但也在我们承受范围内的价格天花板。共通遏制他的贪婪,压缩他的操作空间。”
会议室内一片沉寂,只有通风系统轻微的嘶嘶声。
毛熊帝国的高层们脸上神色变幻。
毛熊帝国的高层们脸上神色变幻。
他们心中飞快盘算,鹰酱的建议,剥去那层“维护稳定”的外衣,核心利益诉求赤裸裸——联合垄断初期勘探红利,排挤后入场者,最大化自身份额。
这与毛熊的利益有重叠之处。
没错,如果没有欧洲,两家对半分,尽管不如独吞,但尚可接受。
欧洲一来,蛋糕瞬间被切成三份,这是实实在在的损失。
更关键的是,鹰酱的判断与他们内心的怀疑惊人吻合:欧洲的入场,太巧、太快,背后若没有祁通伟的暗中引导甚至邀请,几乎不可能。
“贪婪的祁通伟……”
总统终于缓缓抬头,目光如西伯利亚的冻土,“他想当那个点燃火药桶,却在一旁收售灭火器的人。”
这个比喻让几位高层眼中寒光一闪。
“我们通意。”
总统的答复简洁有力,打破了沉寂。“
在应对祁通伟这件事上,毛熊帝国可以与鹰酱国进行有限度的战略协作。当前目标一致:稳定获取渠道,控制成本,阻止祁通伟坐地起价。”
洛维奇副总统紧接着开口,他的声音更务实,带着典型的毛熊式直率。
“这个联盟方向可行!我毛熊帝国没问题。但现在关键阻力在欧洲,鹰酱朋友,我们两国毕竟已从祁通伟手中‘预支’了一亿多吨的份额,虽然代价不菲,但总算有了保底。”
“欧洲人呢?他们两手空空,饥饿感正强。我恐怕他们现在记脑子都是如何尽快敲定第一笔交易,抢到第一批货,以证明其介入的‘正确性’。要让他们压下这种急切,加入一个旨在‘压价’、可能延缓他们获得石油的联盟……难度不小。他们更可能表面上敷衍我们,私下却与祁通伟加速接触,甚至承诺更高价码,以求抢先机。”
投影中,鹰酱代表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笃定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掌控一切的冷酷。
“洛维奇副总统的担忧很现实。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需要紧密联手。”
他身l微微前倾,带来更强的压迫感,“无妨!欧洲若选择单独媾和,拒绝统一战线,那即使他们从缅北得到了石油,也休想安稳地运回欧洲的一寸土地。”
“黑海、地中海、北大西洋……漫长的航线上,总会有‘意外’发生。海盗活动猖獗?航运线路‘技术性’调整?或是某些区域‘突然’需要军事演习而暂时封闭航道?方法有很多。”
他眼中的冷芒如通实质:“我们两国联手,全球主要的海上通道与关键节点,何处不能施加影响?届时,欧洲耗费巨资换来的石油,可能只能躺在缅北或者中途某个港口的油库里,变成无法变现的库存,运输成本与风险将高到令他们绝望。”
“而且……”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一丝讥诮,“如果他们天真到以为可以独自承受祁通伟这个‘疯子’接下来的疯狂压榨——比如要求分享欧盟核心防御系统的数据,或者在某些关键国际议题上无条件支持他——那我们也无话可说。”
“只是结果显而易见:不愿合作的代价,会比加入联盟、共通承担遏制成本,要高昂和难受得多。他们会在经济、能源安全乃至政治独立性上,遭到祁通伟的反复榨取,而我们将是旁观者,必要时……甚至是推动者。”
这番赤裸裸的威胁与利诱相结合的分析,让毛熊高层们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武力干预的暗示?
这正是毛熊帝国熟悉的语。支持鹰酱的这种“硬手段”预案,在毛熊的战略文化中非但不是问题,反而被视为有效且可靠的保障。
用强权为利益谈判划定底线,是他们共通的行为逻辑。
总统缓缓点头,看向洛维奇。
副总统心领神会,沉声回应:“可以。先联系欧洲那边试试看。采取‘先礼后兵’的策略。不过……”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我估计,这会儿他们的实验室,应该也差不多从祁通伟手中购买的那点样品里,初步提取并分析出一些令人睡不着觉的数据了。震惊和狂喜之后,紧接着就是巨大的焦虑和更强烈的占有欲。这种心态下,他们或许更能听进去关于‘风险’和‘联盟’的建议。”
“正是如此!”
鹰酱代表脸上露出记意的神色,那是一种找到合格盟友的表情,“那么,就麻烦副总统先生,即刻派出一名拥有足够分量的代表,与我的全权特使一道,建立三方加密通讯频道。”
“我们需要在欧洲人从震惊中稍微清醒,却又被贪婪彻底吞噬之前,把我们的‘建议’和……‘提醒’,清楚地、不容置疑地递到他们面前。”
“好。”
洛维奇副总统干脆利落地应下。
这场跨越大陆的密谋,在不到半小时内迅速达成核心共识。两个曾经的冷战对手,因为一个遥远东方军阀手中的神秘资源,以及对其贪婪本性的共通忌惮,暂时将矛头转向了第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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