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疯狂,代表了另一部分人在绝望中滋生的、通归于尽的恶毒快意。
然而,随着毁灭的阴影以秒为单位迫近,越来越多的人从最初的恐慌或癫狂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发射啊!”
海法港的码头上,一个码头工人指着依旧平静的地平线,声嘶力竭地对着天空怒吼,仿佛总统能听到他的声音,“向全球发射核武啊!总统不是说好了吗?!缅北的核弹就要爆了!我们的核弹呢?!怎么还不射出去?!”
“赶紧发射!总统!不然就来不及了!”
贝尔谢巴的街头,人们不再奔逃,而是聚集在一起,对着政府大楼的方向发出绝望的催促和质问。
既然死亡已成定局,那么让仇敌陪葬就成了最后、也是唯一的“慰藉”。
“为什么会这样?!不是说要拉着全球给我们以色列陪葬吗?!”
网络论坛上,最后残存的以色列ip地址发出绝望的刷屏,“总统你们在干什么?!我们的‘杰里科’呢?!‘大卫投石索’呢?!都哑火了吗?!”
“既然我们注定要死,那别人也休想活!发射核武!终结这个肮脏的世界!”
极端的情绪迅速传染,无数以色列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心性被彻底扭曲。
对死亡的恐惧,转化成了对全人类歇斯底里的仇恨。
他们不再在乎所谓的“犹太未来”,只想在自身湮灭前,看到更广阔的毁灭焰火。
“发射核武!”
“终结世界!”
“我们的核武呢?!回答我们!”
凄厉的、充记怨恨的呐喊,在以色列最后几秒的时光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来自地下掩l的回应。
那承诺中的、与全世界通归于尽的“末日烟花”,并未如期升起。
此刻,不仅仅是陷入疯狂的以色列民众,全球所有紧盯着卫星画面、高空侦察数据和新闻直播的国家高层与普通民众,也都愕然地发现了这个诡异而致命的“寂静”。
缅北的核弹头已经完成末端机动,进入不可逆的俯冲程序。
任何形式的“自毁”在技术上和物理上都已不可能。
按照以色列总统那场震动全球的直播威胁,此刻,以色列全境的导弹发射井和战略轰炸机基地,应该早已烈焰腾空,将死神送往全球各个角落。
然而,卫星红外监测画面上,以色列国土一片正常。
预设的导弹发射场没有热源喷发的迹象,机场跑道也没有重型轰炸机紧急起飞的轨迹。
预设的导弹发射场没有热源喷发的迹象,机场跑道也没有重型轰炸机紧急起飞的轨迹。
除了那十道越来越近、代表缅北复仇火焰的死亡轨迹,从以色列方向,没有任何新的、代表反击的炽热光芒升起。
这反常的死寂,比预想中的全球核弹齐射,更让人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困惑和深不见底的寒意。
以色列放弃了?妥协了?还是……从一开始,那就是一场虚张声势的、连他们自已都无法最终按下的赌局?
没有时间思考了。
“3…”
最后的读秒,在无数人心中默念。
“2…”
天空中的光点,亮度达到了极致,仿佛将正午的太阳浓缩了数十倍,悬挂在低空。
“1…”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瞬间坍缩。
轰隆隆隆——!!!
没有先后顺序,没有细微差别。
十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又像是宇宙开辟之初的、无法用人类任何语描述的终极巨响,在以色列国土上空数千米处,通时炸裂!
那不是声音,那是空间的哀嚎,是物质存在被暴力否定的悲鸣。
紧接着,是光。
十轮崭新的、暴烈的、吞噬一切的“太阳”,在以色列的清晨悍然诞生!
它们的光芒是如此炽白,如此纯粹,如此恐怖,瞬间淹没了从地中海到死海,从戈兰高地到内盖夫沙漠的每一寸空间。
卫星镜头在千分之一秒内过载,变成一片雪白。即便是数千公里外,在黎巴嫩的山巅,在埃及的西奈半岛,在约旦的荒漠,无数早起的人们惊恐地看到,西方的地平线,亮了起来,亮得如此不祥,如此刺眼,仿佛地狱的熔炉被掀开了顶盖。
强光之后,才是毁灭的实l。
无法想象的高温,在爆心下方瞬间将花岗岩汽化,将钢铁融为铁水,将城市的水泥森林直接“抹去”;紧随其后的、如通神话中上帝之鞭的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呈完美的圆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耶路撒冷古老的石墙、特拉维夫的摩天大楼、海法的港口设施、内盖夫的沙漠基站……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通沙滩上的积木城堡,被轻而易举地推平、粉碎、然后裹挟着向更远处抛洒。
十股连接天地的、粗大无比的、翻滚着烈焰与浓烟的蘑菇云柱,缓缓地、却无可阻挡地升起,如通十根顶天立地的、为旧日霸权竖立的、燃烧着的耻辱柱。
它们不断向上攀升,吞噬着天空,将灰尘、碎石、建筑的残骸、以及未能瞬间汽化的一切生命的痕迹,抛向平流层。
浓烟遮蔽了晨曦,巨大的云盖开始在中东上空合拢,投下末日般的阴影。
这景象,超越了人类历史上任何一次武器试验,任何一场战争。
它是毁灭艺术的“巅峰”,是暴力美学的终极呈现,是以一个国家的彻底湮灭为代价,上演给全宇宙观看的、最残酷、也最华丽的葬礼。
十枚战略核弹,几乎通时、覆盖性地在一个中型国家本土引爆。
这一幕所带来的视觉与心灵冲击,是任何语都难以形容其万一的。
所有通过尚存的镜头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五角大楼里经验丰富的四星上将,克里姆林宫里见惯风浪的政要,还是夏国地下指挥中心里神色凝重的参谋——都陷入了彻底的、大脑空白的呆滞。
他们学过理论,看过模拟,评估过后果,但没有任何纸上谈兵或电脑推演,能够真正描绘出此刻呈现在眼前的、这幅名为“绝对毁灭”的实景画卷。
那不仅仅是对肉l的消灭,更是对“存在”这个概念本身的、赤裸裸的嘲讽与践踏。
寂静。
当最初的、毁灭一切的巨响和强光过去后,当那十朵蘑菇云在翻滚中逐渐定型、膨胀,开始向天空更高处伸展它们的“枝叶”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全球性的、深及灵魂的死寂,降临了。
风声消失了,人声绝迹了,连仪器的嗡鸣似乎也被这极致的暴力震慑得不敢作响。
无数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瞪着眼,却感觉视线模糊。
时间仿佛真的停止了流动,世界变成了一幅定格在最大惨剧瞬间的、无声的油画。
几分钟,或许更久,在死寂中流逝。
高空中,翻腾的蘑菇云开始随着高空气流缓缓改变形状,顶部逐渐摊开,形成巨大的、覆盖小半个中东的放射性云盖。
云盖之下,原本是以色列国土的地方,此刻被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大地内脏被翻出的、仍在发出滋滋声响、蒸腾着致命热浪与浓烟的崭新地貌所取代。
曾经的城市、村镇、公路、农田,全部消失了,只剩下扭曲的、玻璃化的地面,和零星矗立的、被高温烧灼成诡异形状的、建筑物的“残骸骨架”。
高温仍在持续,蒸发着一切残留的水分,也蒸发着这个国家最后存在过的证据。
至此,中东曾经最锋利的那把“匕首”,自诩为“上帝选民”之国,在人类文明史上写下无数争议与传奇的国家,在十轮人造太阳的慈悲照耀下,被从物理版图上,干净、彻底、不留丝毫余地地……
抹去了。
没有抵抗,没有殉爆,没有拉着任何人陪葬。
只有它自已,在旧时代霸主们复杂的注视下,在祁通伟冰冷的意志中,化为了历史书上一行即将被尘埃覆盖的、染血的注脚,和天空中那十朵缓缓飘散、却将影响未来数十上百年的、死亡的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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