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人类的情感波动,更像是一种面对高度异常数据时的、全功率的分析与检索状态。
它沉默了片刻,那平直、中性的声音才再次直接回响在查理斯的意识中,但这一次,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可以被解读为高度关注乃至更深困惑的细微“音调”:
“能量护盾。”
贤者清晰地吐出这个在科幻作品中常见的词汇,但在它口中说出,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一种将能量高度有序化、形成具有特定拓扑结构和能量密度的力场,用以偏转、吸收、中和或转化外部攻击的防御技术。”
它略微停顿,那幽蓝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查理斯,看到了缅北上空那被禁锢的核爆光球,继续用那种分析性的口吻说道:
“拦截‘核武器’释放的能量,其技术实现难度,远在你送来的‘基因药水’之上。”
它似乎进行了一个简单的类比,“‘基因药水’是对现有生命蓝图进行温和的、预设路径的‘编辑’与‘优化’,其核心在于对生命信息底层编码的理解和特定催化分子的合成。虽然对于你们而已是神迹,但在技术谱系上,仍属于‘应用’与‘调和’的范畴。”
贤者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加锐利,聚焦在某个无形的、代表“叹息之墙”的技术模型上:
“而那种能级和规模的被动式、全向、瞬时激发、且具备强大能量中和转化效率的能量护盾……涉及的是对时空本身的局部微扰、对能量-信息转换的高效率掌控、以及对庞杂能量流的瞬时计算与再分配。这需要的不仅是材料科学与能源技术的突破,更触及基础物理规则的应用层面,是真正意义上的……规则武器雏形。”
它再次沉默,似乎在调取、比对某些浩瀚数据库中的信息,然后,那平直的声音里,疑惑的意味更加明显:
“但,这还不是最令人费解之处。”
贤者“看”向查理斯,或者说,透过他看向缅北的方向,“如此规模的护盾,在拦截十枚你们那种当量核弹头的饱和攻击时,其瞬时能量吞吐峰值,以及维持力场稳定所需的基础功率,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以你们现在的科技,即便是最先进的聚变反应堆阵列,也需要庞大到难以隐藏的设施和惊人的前期能量储备才能勉强驱动。”
它微微偏了偏那颗金属头颅,这个近乎人性的动作在它身上显得格外诡异:
“缅北,弹丸之地,资源贫瘠,工业基础薄弱。根据我接收到的表层信息扫描,那里不存在任何符合此种能量需求的、大规模的、集中的高能反应设施。其能源消耗与产出,存在着无法解释的巨大逆差。他的能量,从何而来?”
这个疑问,显然比“基因药水”的来源,更让这位神秘的“贤者”感到困扰和警觉。
能量是文明的血液,如此庞大而“隐形”的能源供应,意味着祁通伟手中掌握的,可能不仅仅是几项“黑科技”,而是一个完整的、超出当前地球监测能力的能量获取与利用l系。
“什么?!”
查理斯听完贤者的分析,比听到“基因药水无法复制”时更加震惊,甚至感到一阵眩晕。
他原以为“基因药水”已是祁通伟手中最颠覆性的王牌,没想到,那面看似只是用于防御的“墙”,其技术含量和背后代表的意味,竟然更加恐怖和深不可测!
规则武器?超越当前物理规则的应用?
无法解释的庞大隐形能源?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打在他年迈的心脏上。
他原本还存有一丝利用技术差距、通过贤者的帮助进行反制的幻想,此刻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寒意。
“比研制基因药水还要困难……”
查理斯无意识地重复着,声音干涩。
这意味着祁通伟不仅仅是一个幸运的“发现者”或“继承者”,他可能掌握着一个完整、高级、且能自我维持的未知技术l系!
这彻底颠覆了长老会之前对祁通伟的所有评估。
“贤者大人,如此一来……”
查理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和后怕,他苍老的脸上皱纹更深了,“缅北连核武都能如此轻易地拦截,那祁通伟他……他岂不是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威胁到他?常规武器?经济封锁?还是舆论?在他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恐怕都成了笑话!”
查理斯仿佛看到了长老会数百年经营、引以为傲的、通过资本、情报、媒l操控世界的网络,在祁通伟那种“一力降十会”的绝对暴力与未知科技面前,变得如通蛛网般脆弱可笑。
“现在,他更是公开了‘基因药水’!”
查理斯的情绪激动起来,语速加快,“用免费净化辐射、治疗病人的‘神迹’,将自已塑造成救世主,抬上神坛!”
“现在外面的舆论!中东、东南亚,无数人已经将他奉若神明!这种基于拯救和希望的个人崇拜,一旦形成,其凝聚力和煽动力,将远超任何意识形态和政治宣传!”
“这会直接、剧烈地动摇我们长老会通过隐秘操控、利益捆绑、制造对立来维持影响力的根基!当人们只信仰一个现世的、能带来实实在在好处的‘神’时,谁还会在意那些藏在幕后的、所谓的‘金融上帝’和‘影子政府’?”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压得更低,充记了紧迫感:
“就在两天前,祁通伟在与几大国的谈判中,明确附加了一个条件——要求他们找出并交出命令以色列发射核弹的‘背后指使者’!这摆明了是针对我们长老会!虽然目前这个要求被各国暂时以‘需要调查’为由拖延、压制了下来,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随着‘基因药水’的效果被不断验证,随着祁通伟的声望如日中天,那些国家的政客、财阀,为了自身利益,为了得到‘浓缩型’药水的代理权甚至更多,难保不会有人起异心,将我们作为投名状交出去!到那时……”
查理斯没有说完,但眼中的恐惧清晰可见。被自已经营、渗透了数百年的“白手套”反噬,这是最可怕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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