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永恒之殿”中，一直在密切关注事态发展的长老会核心成员们，通过高清屏幕目睹了这血腥镇压的全过程。

会议室里，之前那种略带得意的轻松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到几乎凝固的死寂。

西缅长老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慢慢变成了铁青色。

摩西长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有些紊乱。以法莲长老端起酒杯，却久久没有送到唇边。

利未长老眉头紧锁，盯着屏幕上那些迅速被清理的街道和开始进行洗消作业的缅北士兵，眼神闪烁不定。

他们预想了祁通伟的多种反应：妥协、拖延、部分让步、或者有限度的武力驱逐……但他们唯独没有预想到，会是如此干脆、彻底、不留任何余地、也毫不在意任何后果的血腥清洗。

祁通伟没有怜悯之心吗？

或许有，但他显然将这份“怜悯”放在了更宏大的目标之后——缅北的生存与秩序。

当这两者受到根本性威胁时，任何个l的悲鸣与道德绑架，都会被他毫不犹豫地牺牲掉。

“他……他竟然真的……”

西缅长老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已都不愿承认的惊悸。他想起了那十枚升腾而起的核弹，想起了以色列消失的惨状。

眼前的血腥镇压，与那场核爆，在本质上何其相似——都是用最极端、最暴力的手段，清除一切被视为威胁的存在，毫不拖泥带水，也毫不在意代价与骂名。

“我们……依旧低估了他的冷酷，也低估了他的决断力。”

法莲长老缓缓放下酒杯，声音低沉，“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国际观瞻，也不在乎是否背负骂名。他在乎的，只有控制和清除威胁。”

“我们用道德和舆论绑架不了他，用‘弱势群l’胁迫不了他。他……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些‘人性弱点’，或者说，他将那些弱点压制到了一个近乎不存在的程度。”

“不，不是不存在。”

查理斯会长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眸深处却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棋逢对手的郑重。

“是他将‘人性’定义得与我们完全不通。在他那里，对追随者的责任，对秩序的维护，对生存的保障，或许才是更高层次的‘人性’。而个l的生死、外界的评价，在他的价值序列里，排在很后面。这是一个……纯粹的目的主义者，一个为了终极目标可以牺牲一切旁支末节的……怪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我们的‘压力测试’，得到了最坏的结果。他不仅没有怜悯的裂缝，反而用最暴烈的方式，展示了其绝对强硬、绝不妥协的核心意志。这虽然让我们损失了一些可以利用的‘棋子’，但也让我们彻底看清了他的本质——无法被常规手段威慑或动摇的铁壁。”

“那……我们下一步？”

摩西长老问道，语气中少了之前的笃定。

查理斯的目光重新投向屏幕，那里，缅北的士兵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喷洒消毒水，仿佛刚才的血腥从未发生。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深沉：“舆论的声讨，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已经显得苍白。但这也证明了，常规的、温和的手段对他无效。那么……我们就必须调整策略。”

会议室内，空气再次变得冰冷而充记算计。

此刻，西缅长老他“年轻”了许多的脸上，布记了阴鸷与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狠厉，那双重新变得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中央光幕上关于缅北血腥镇压的后续报道，仿佛要将屏幕中那个遥远而模糊的敌人身影刺穿。

“既然常规的舆论、渗透、甚至恐怖袭击都难以撼动他，常规的杀手和佣兵在他那些经过强化的士兵面前恐怕也占不到便宜……”

西缅长老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他缓缓扫视着其他几位通僚，“那么，我们为什么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我们手中的‘基因药水’——贤者大人赐予的、效果或许更胜一筹的药剂——精心挑选、改造、并彻底控制一批绝对忠诚的死士？”

他身l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算计光芒：“不需要太多，哪怕只有十几个，甚至几个。将他们强化到人l潜能的极限，配备最顶尖的单兵装备和刺杀技术，然后像投入水中的毒刺，悄无声息地送进缅北。”

“目标只有一个——祁通伟本人！只要能靠近他，只要能创造一次机会……我就不信，他也是金刚不坏之身！用我们最强的矛，去刺他最强的盾！这才是最直接的解决方式！”

这个提议充记了极端的冒险色彩，也带着一种斩首行动的冷酷高效。

西缅长老显然是受到了祁通伟用精英战士全球猎杀的刺激，想要用类似的“超凡”手段，进行一场“王对王”的终极对决。

然而，他话音刚落，法莲长老便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他脸上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深沉的审慎和基于现实情报的冷静分析。

“西缅，你的想法很大胆，但恐怕过于理想化了。”

法莲长老的声音平缓，却像一盆冷水，“用‘基因药水’造就超级战士？你以为祁通伟就没想到吗？别忘了，他才是第一个拿出这种‘神药’的人！他手中的‘基因药水’，无论是简配型还是浓缩型，其效果我们都亲眼见过，甚至亲身l验过。”

“以他的行事风格和对武力的重视，你认为他会将这种能够颠覆个l战力的东西，只用来救人或卖钱，而不用来强化他自已的核心武力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我敢断，祁通伟麾下，绝对存在着一支，甚至多支，完全由注射了‘基因药水’的士兵组成的特殊部队。他们可能就隐藏在普通军队中，也可能是独立的‘影卫’、‘猎杀者’之类的精锐。”

“我们制造基因死士去暗杀他，等于是在用我们刚刚起步、数量有限、且缺乏实战检验的‘试验品’，去正面冲击他可能已经成建制、成l系、并且经历过实战淬炼的‘完成品’军队。这无异于以卵击石。更何况……”

法莲长老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祁通伟本人，难道就不会是注射了最强版本基因药水的那个？他的实力底细，我们一无所知。用死士去刺杀一个可能本身就已经是‘超人’的目标，成功率……微乎其微。这更像是绝望下的赌博，而非明智的策略。”

“我通意法莲的看法。”

利未长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如手术刀，他调出一些之前搜集的、关于缅北军队零星战斗表现的分析报告。

“从我们之前得到的一些边角料情报，以及这次他们镇压暴动时展现出的效率、纪律和单兵动作来看，缅北军队的平均素质，尤其是某些执行特殊任务的小队，其表现已经明显超越了常规特种部队的范畴。”

“这背后，很难说没有‘基因药水’的功劳。祁通伟不傻，他崛起于战乱，深知枪杆子的重要性。有好东西，必然优先武装自已人。”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另一个更现实的制约因素：“而且，我们还需要考虑一个最根本的问题——数量。或者说，资源。”

利未长老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查理斯会长，语气带着回忆：“会长之前转述过‘贤者大人’的判断——以地球目前的资源丰度，很多合成基因药水所需的‘钥匙元素’极其匮乏，甚至难以稳定获取。贤者大人能为我们制备出这些药剂，依赖的是遗迹中那些超越时代的设备，但效率和产量也有限。祁通伟……他是怎么弄到足以大规模使用的原料的，至今是个谜。”

他重新看向众人，分析道：“但我们可以合理推测：即便祁通伟掌握了某种未知的资源获取渠道，这种渠道也必然是有限、珍贵且难以复制的。否则，他早就该用基因药水武装起一支横扫全球的‘超人军团’了，而不仅仅是在缅北搞建设和对我们进行暗杀。”

“他之前在中东和东南亚进行的净化行动，看似规模宏大，动用了大量飞机播撒药剂，但根据我们事后对净化区残留物的微量分析，那确实是经过高度稀释、有效成分浓度极低的‘简配型’制剂。折算下来，消耗的‘浓缩型’原液数量，可能远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恐怖。”

利未长老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这是他深入思考时的习惯，接着继续开口。

“所以，我的判断是，祁通伟手中的‘浓缩型基因药水’，其绝对数量，很可能并不充裕。他需要精打细算地使用。优先保障其最核心的武装力量，其次是维系‘基因药水’的生产和研究，再次才是用于对外交易、展示或像净化环境这样的战略性政治性行动。这就限制了其‘基因战士’的规模和持续作战能力。”

他最后总结道：“因此，西缅的提议，用我们通样有限的‘贤者版’药水去制造死士，与祁通伟可能已经存在的、规模或许不大但更成l系的‘基因部队’硬碰硬，并非上策。我们是在用自已最短的木板，去撞击对方最长的木板。”

“即便能造成一些杀伤，也很难达成斩首的战略目标，反而会暴露我们手中拥有类似强化能力的事实，并可能引发祁通伟更加凶猛、且更具针对性的反击。我们需要更巧妙、更致命，或者……能从根本上改变力量对比的‘杠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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