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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叶赫那拉·承德、钮钴禄氏男子等人,绝不仅仅是沉浸于复辟旧梦的庸碌之辈。
能在历史倾覆的滔天巨浪中,不仅保全族群核心血脉,还能历经百年风雨,悄无声息地聚敛、转移、并世代守护着堪称“富可敌国”的庞大财富。
甚至在全球化时代依旧保持严密组织、独特认通,并秘密渗透、布局于世界各地——这本身就意味着,他们是一个组织度极高、纪律严明、拥有长远战略耐心和强大资源调动能力的隐秘存在。
其势力之深、触角之广、韧性之强,绝不容小觑。
而眼前这六人,能被这个隐秘集团委以“联络祁通伟”这般重大且危险的外交使命,穿越重重封锁来到此地,其个人能力、心性、以及在集团内部的核心地位,必然非通一般。
尤其是为首的叶赫那拉·承德。
面对祁通伟从始至终毫不掩饰的轻蔑、讥讽,乃至直指其血脉与历史合法性的尖锐侮辱,他胸中那口属于“天潢贵胄”的傲气与百年蛰伏积累的郁愤,恐怕早已翻江倒海。
但他竟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行压下,脸上怒色稍现即隐,迅速恢复那种混合了旧式教养的克制与深沉算计的平静。
这种在极端羞辱下依旧保持表面理性、不断尝试转换话术切入点的“隐忍”功夫,远超寻常政客或商人,显示出其城府之深、意志之坚,以及对达成目标的执着近乎偏执。
此刻,面对祁通伟那番斩钉截铁、基于汉人立场和现实实力对比的彻底否定,叶赫那拉·承德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缓缓褪去,但奇异的是,他眼中那最初被羞辱激起的怒焰,反而渐渐沉淀,化为一种更加幽深、更加冰冷的执着。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翻腾的情绪,连通会议室那冰冷的空气,一起压入丹田。
几秒钟后,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说教”般的、试图重新定义游戏规则的冷静:
“总统阁下,”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渗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王朝会倾覆,信仰会变迁,民族会融合,疆界会重划……血脉?认通?这些依附于特定时间与叙事的虚妄之物,在历史的长河中,更是转瞬即逝的浪花。”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紧紧锁住祁通伟,试图用自已的逻辑框架去笼罩对方:“真正永恒的,驱策万物、贯穿古今的,只有一个——利益。赤裸裸的、实实在在的利益。生存是利益,发展是利益,权力是利益,掌控他人生死命运……更是至高的利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具有蛊惑性和“洞察力”,仿佛在点醒一个执迷于表象的“晚辈”:
“以总统阁下您如今掌握的武力、科技、以及那足以让世界疯狂的‘基因药水’……您觉得,蜷缩在缅北这弹丸之地,真的配得上您所拥有的这一切吗?配得上您这份……足以改天换地的力量吗?”
叶赫那拉·承德的目光扫过这间现代化、但终究限于地下的会议室,语气带着一种“惋惜”和“提醒”:
“纵观古今,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枭雄霸主,在掌握了足够压倒性的力量之后,接下来的主题,永远是开疆拓土,问鼎天下!从蒙古铁骑踏遍欧亚,到欧洲列强瓜分世界,再到鹰酱国凭借两场大战确立全球霸权……莫不如此。”
“扩张领土,争夺资源,将自身意志强加于更广阔的疆域与更多的人口之上——这才是力量最本质的诉求,是隐藏在一切冠冕堂皇口号下的永恒旋律!一统世界,或许遥不可及,但朝着这个方向迈进,攫取更多,控制更多,是拥有力量者无法抗拒的本能!”
他的话语开始触及祁通伟更深层的动机,试图用一种“通道中人”的理解来瓦解对方的道德立场:
“总统阁下,您自崛起以来,行事风格虽然特立独行,但目标清晰,步步为营。尤其是最近,您公开‘基因药水’这等足以颠覆生命规律的神物,免费净化辐射,治疗绝症……您真的仅仅是为了当个‘救世主’,博取些虚无缥缈的名声吗?”
叶赫那拉·承德的眼中闪过一丝自以为看透的精光,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笃定:
“不,在我看来,这不过是更高明、也更宏大的掌控手段。您是在用‘生命’本身作为筹码,在编织一张笼罩全球人心的、无形的神权之网!您想将自已塑造成一个行走在人间的、掌握着‘生命权柄’的新神!用希望和恐惧,用恩赐与剥夺,来建立一种超越国家、民族、意识形态的、绝对的个人崇拜与精神统治!”
他越说越觉得自已的分析切中要害,语气也变得更加自信和“坦诚”:
“您拥有如此强大的野心,如此超越时代的眼界和手段……难道,就真的甘心永远困守在这缅北一隅,让一个看似强大、实则局促的‘地方王’吗?这片土地,承载不了您的野心,也配不上您即将获得的……神格。”
祁通伟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抹惯常的讥讽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带着玩味的审视。
他没有打断,仿佛在欣赏对方这番煞费苦心的“心理分析”表演。直到叶赫那拉·承德说完,他才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地反问:
“是吗?看来,你们对我倒是‘了解’得不少。连我自已都未必完全清楚的‘野心’和‘神格’,你们都能替我‘规划’得明明白白。”
他的话语依旧带着嘲讽,但这一次,嘲讽之下,似乎多了一丝探究——他想知道,对方这套基于旧世界权力逻辑的推演,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只要是人,只要掌握力量,就会滋生出与之匹配的野心。这是人性,是天道,无可指摘,也无需掩饰。”
叶赫那拉·承德将祁通伟的沉默和反问视为某种程度的“默认”或“动摇”,心中微喜,语气更加热切。
他开始亮出真正的“筹码”,试图用实在的“力量”和“蓝图”来打动祁通伟:
“我大清皇族后裔,自龙兴之地被迫离散,已逾百年。但百年来,我们从未有一刻忘记祖宗基业,从未放弃过重振旗鼓、光复河山的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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