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霜恍然大悟，这才意识到，是自已小人之心了。

也许，陆砚尘没有她想的那么不堪。

当晚，北衙禁军将负责为太后抓药的太医令冯谦，押入监牢。

大刑之下很快就招了，的确是他在太后药中故意加入白蔹，他受户部员外郎崔奇指使，只因前些时日，太后查到崔昭仪账目作假，中饱私囊，当众让崔昭仪罚跪。

崔昭仪被断了财路，怀恨在心，于是伙通兄长崔奇报复太后，崔奇找到自已的连襟，太医令冯谦，以他贪污相胁，迫使他在太后药里动手脚。

翌日天亮，户部员外郎崔奇，及其妹崔昭仪，被拿入大牢。

江慕白是在当日傍晚出狱的。

他身上还穿着入狱前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经过几日牢狱摧残，身形瘦了一圈，尽管并未被动刑，却依旧难掩眉眼间的疲惫。

谢凌霜手里攥着厚厚的披风，跑过去裹在他身上，她眼眶微湿，却不想在这种时侯哭，便笑着握住江慕白的手。

“夫君，我们回家。”

江慕白反握住她的手，眉眼有些愧疚。

“对不起，凌霜，那份和离书。。。。。。我是怕连累你，为你好，才签了。”

和离书，他还好意思提和离书？

一瞬间，谢凌霜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她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捶了江慕白一下，力道软得像棉花，却藏不住委屈。

“江慕白，你这个混蛋，我在外面为你奔走，为你找证据，你倒好，一句为我好，就自作主张要跟我和离。”

“你把我谢凌霜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人吗？我只能跟你通甘不能共苦吗？”

“我不怕跟你一起下地狱，我只怕，我还没放弃的时侯，你却先放开了我的手，你是我的家人，你忍心看着我失去家人吗？”

“我已经失去那么多家人了，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她越说越委屈，一边说一边哭，哭得江慕白痛心不已，也跟着一起哭。

他紧紧抱住谢凌霜，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凌霜，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怕连累你沦为官奴，我以为这是护住你最好的法子，是我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凌霜，从今往后不管刀山火海，我都跟你一起扛，再也不会自作主张推开你了，好不好？”

谢凌霜被他抱在怀里，连日来的惊恐后怕与煎熬，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点着头，将脸埋在江慕白微凉的衣襟上，放声哭了出来。

她很少哭，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古代，虽然一直在失去家人，却从未像今日这般失声痛哭过，这般后怕过，害怕江慕白真的被处死，怕自已再度失去家人。

汹涌的眼泪落个没完没了，仿佛要把从前失去爸妈，失去爷爷，失去闺蜜，失去古代的父亲时，那些没掉下来的眼泪，都一次性还干净。

哭过之后，就不允许自已再悲伤，再轻易落泪。

两人就那样静静相拥，直到谢凌霜的情绪稳定下来。

江慕白拉住她的手，二人相互扶持，步履蹒跚，静静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谁都没有发现，那个一身玄袍的男人站在阴暗的角落，死死盯着他们相拥而去的背影。

怒火像是浇了滚油，瞬间烧得燎原。

陆砚尘拇指上的扳指，被他生生捏断，仿佛那是江慕白的头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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