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凌霜点点头,神色有些恍惚。
她退后一步,让他的手从她腰间滑落。
“你刚才对太子说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陆知珩沉默一瞬,不想撒谎:“五分真,五分假。”
谢凌霜蹙了蹙眉,唇瓣翕动:“你放走细作,到底为什么?难道你真是。。。。。。”
“我不是。”
陆知珩朝她默默靠近一步,与她隔了半臂距离,伸手就能碰到她的指尖。
“我放走他们,是因为我不想离开这个世界。”
顿了顿,他凝眸苦笑:“我不想离开你。”
谢凌霜愣了神,仰头望着他,月光下的他眉目疏朗,轮廓深邃,俊美到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知珩握起她的手,放到他自已的胸口,像某种郑重其事的承诺。
“你只需知道,我不是细作。”
“可你的行为太可疑了,我怎么信你?”
她抽回自已的手,眼里的疏离一点点浮现,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今夜还是宿在别处吧。”
陆知珩没有拦她,只是在她走到门口时,忽然唤住她。
“谢医生。”
他又一次用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称呼。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谢凌霜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时,眼里只有茫然。
陆知珩轻笑一声,苦涩在漫延:
“算了,你走吧,等你愿意相信我时,再回来。”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关上房门,来到窗边。
乌云遮月,照在雍州城漆黑的房顶上,也照在他回不去的远方。
“看来,每个来到这个世界的人,都会失去一部分记忆。”
仰头望向墨色夜空,他自自语:“谢医生,我已经想起你了,你何时能想起我?”
*
客栈大堂未点烛火,谢凌霜坐在角落,后背抵墙,手臂抱膝,把自已蜷成一个不想被人发现的球。
明明打定主意要和陆知珩好好走下去,却不敢轻易交托信任,被江慕白骗过一次,不想再被骗第二次。
门外的风凉飕飕的,吹困了她的眼睛,不多时,她就靠在墙角睡着了。
陆砚尘发现她时,她已睡得不省人事。
“怎么睡这了?”
他今夜回房后,心烦意乱,辗转难眠,于是下来走走。
不想,刚来到大堂,就瞧见谢凌霜缩在角落。
小脸苍白,埋入膝盖,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鬓发散乱,像被人遗弃在路边的布娃娃。
陆砚尘大步走过去,心疼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铺天盖地。
他弯腰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动作轻柔,生怕吵醒她。
她睡得无知无觉,头靠在他肩上,脸颊贴着他的颈窝,呼吸拂在他皮肤上,温热痒痒的,像一只小动物在用鼻尖蹭他。
他没有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认她没醒,才抱着她朝楼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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