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教令废天子
高行周、符彦卿闲庭信步,高怀德亦步亦趋跟在身后,二人的对话直往耳朵里飘来。
“这次怎的不带你儿子过来。”
“符某奉诏,筑堡方渠北乌仑山口,以招党项。离开这几日,由昭序、昭信代我督工。又以沧州都指挥使李怀忠率戍兵辅助,正好历练一下他们。”(注1)
“不错,两位侄儿年少有为,能堪承担重任。”
高行周回头瞟了儿子一眼,意思很明白。
高怀德暗自不服,有什么了不起,谁还没在建筑工地待过了。
方渠有熟仓大族,东西蕃部五千余帐,皆保聚岩谷,为环庆藩篱。若得这支部族相助,不仅庆州稳固,进而可以图谋宥州,和清涧城的战略作用类似。
“接到来信,正奇怪高兄初来乍到,怎会比我这早两年赴任的刺史还要清楚本州地理,居然与朝廷指示不谋而合。恰好送二妹归家,顺道带弟媳和两个女娃过来,正好当面请教。”
高行周没有具体细说塔中奇人陈抟之事,毕竟太过荒诞离奇,符彦卿骤闻想必难以取信,竖起拇指往后指了指:“是那小子走运,得了高人指点。”
“原来如此,令郎是有福之人。”
符彦卿突然止步,高怀德差点撞上去,继而被他上下打量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心说看什么看,难道想要招我做女婿?小爷可不要你的淘气女儿。
幸好符彦卿并未深究此事,或者说出“我把女儿许配给你吧”之类的离奇语,沉声问高行周另外一个问题:
“如今风云突变,高兄,你打算继续奉诏,与定难军为敌吗?”
凤翔府战事的结果已传到四百里外的庆州,符彦卿此问直指核心:李从厚连龙椅都快保不住了,还有必要遵照他的旨意施行吗?
“今上犹在,新君未立,为人臣者,仍当尽忠职守。”
比起年轻十几岁的符彦卿,高行周的回答更为沉稳老练:“既然一开始没有选择站队,现在也不差十天半月功夫,静观其变吧。”
正如高行周所料,李从珂虽然军事获得胜利,天子名份仍属于李从厚。
想要取而代之,说难不难,说容易,也没那么容易。
……
三月三十日,己巳。
左仆射、平章事、司空冯道等入朝,过天津桥,渡洛水,及端门,方知枢密使朱宏昭、三司使冯赟已死,皇帝北走的消息。
冯道与中书侍郎、平章事、吏部尚书刘煦当下就欲归宅。
右仆射、平章事李愚劝阻:“天子出奔,吾辈不预谋。今太后在宫,吾辈当至中书省,遣小黄门候问太后进止,然后归
太后教令废天子
此前,李从珂听取幕僚意见,驻军陕州暂留两日,发檄文晓谕京师,静观朝堂态度。
康义诚来降请罪,李从珂责之曰:“先帝晏驾,立嗣在诸公;今上居丧,政事出诸公,何以陷吾弟至此乎?”
康义诚大惧,叩头请死。李从珂素恶其为人,此时不便就诛,暂且宽宥,喝令退下。
马步都虞候苌从简、兵马都监王景戡皆为部下所执,王思同若不死,加上副部署药彦稠,讨伐凤翔的西面行营诸将至此凑齐了一桌。
四月初一,庚午。
李从珂向太后上笺请旨,遂自陕州向东启行。
孟汉琼至渑池西,见潞王大哭,正欲有所陈说,李从珂已截住话头:“诸事不可知。”
当年李从珂河中失镇,罢归私第蛰居之时,孟汉琼几度奉太妃之命前往抚慰,认为自己对潞王有恩,爬起身便往从臣的队列跻身。
李从珂再容不得这名跳梁小丑污染视线,当即下令拖出,就于道边斩之。
四月初三,壬申。
潞王至京师西郊,谷水蒋桥之上,文武百官立班奉迎。
太后传旨,以未拜梓宫,未可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