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涧攻防今日始
高怀德抵达清涧城,立刻察觉出了不同。
上次随父亲送弟弟去杨家时来此,城外郊野已有了些房屋居民,如今尽数人去楼空。
他再仔细看,几个月过去,城池似乎变得更高了一些。当初两丈出头的城墙多出一圈绵延起伏的城垛,增出七尺高低,新夯的泥土颜色与旧有部分深浅不一,仿佛匆忙打上的补丁。
他策马上坡,城门紧闭。
扬声报上身份,过了一阵,城门打开放他进去,又迅速在身后关上。
“叔父那么快就来了?”
高怀远在此相候,侦知定难军大举来犯的消息,他命人急报州城,没想到堂弟前脚接着后脚就到了,令他惊疑不定。
高怀远的
清涧攻防今日始
怪不得羌字上羊下儿。高怀德定睛再看,大批敌骑齐齐张弓,射出一蓬箭雨!
在他眼中,平地犹如升起一朵黑云,还来不及反应过来,黑云又以极快速度降下,沉重压向城头。
说时迟那时快,黑云瞬间散开,化作无数支利箭落下,噼噼啪啪连绵不绝,偶尔间杂着几声惨呼。
一轮齐射之后,紧接又是一轮。
敌军抢至近前,高怀德以为他们要发起攻势,只听高怀远厉声喝令:“休要露头,胆敢探身张望者斩!”
高怀德一激灵,继续蜷缩不动。
果然,党项骑兵再度抛射一轮,潮水一般迅速退去,原来刚才是引诱守军,有那没经验的新兵愣头青,贸然出头就成了靶子。
射了几轮箭,还没开始攻城就撤退了?
“攻城极为考验士气与器械,党项人骑射虽精,擅长的还是骚扰疲敌这套。”
高怀德正感讶异,高怀远正色解释道:“切莫小看这种打法,如果菜鸟新兵沉不住气,刚才三轮齐射,倒下几十个很正常。””
“八百人,经得起几次这般伤损?死伤一多,城头生乱,敌军即可趁势发起攻击。”
高怀德觉得有理。转念一想,堂兄口中的菜鸟,说的可不就是自己嘛?心下暗自有些不爽。
守军稳健应对,定难军始终没有大举进攻,极有耐心的重复欺近、放箭、退后的过程。除了最初那次,甚至没有施放齐射,零星几根冷箭,高怀德都觉得他们实在太过敷衍。
“草原上的野狼就是这般捕猎的。鹿有角、羊有蹄,奋起反抗亦会造成伤害。”
高怀远循循善诱:“频频骚扰试探,令猎物焦躁不安,以至于四散奔逃,那时攻击就容易得手。胡人天性如狼,那是他们的本能。”
联想起北方大敌,高怀远心生感慨:“就连契丹,也是十几年前得到幽州叛将的教导传授,才学会了制造器械攻城。”(注2)
不到一个时辰,定难军轮番来回骚扰不下十余次,根本不曾尝试像模像样的攻城。
高怀德委实无聊,逐渐松懈下来,一闲下来,他就开始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