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
那士兵一抬眼看见他的脸,也是一惊,但毕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维持着镇定问:“这位壮士,敢问壮士姓名?”
那人用一只独眼往下扫了扫,道:“杨二。
”
……
宫中,楚烬的御书房只点了个昏暗的油灯。
新晋的禁军统领梁辕俯首立在一旁。
楚烬装作不经意地问:“你是何时跟着苏云汀的?”
梁辕知道楚烬的拉拢之意,本不想答,便听楚烬温和道:“不过是闲来叙话,梁统领不必拘谨,你若是真心诚意效忠苏云汀,与朕叙个话又有何妨?”
梁辕拱手,“已经有三年了。
”
“也是股肱之臣了。
”
梁辕不置可否的点头。
御书房内空气凝结了一瞬,楚烬专心批着奏折,也不见神色异样,当真像是闲聊而已。
过了半晌,楚烬合上一本奏折,又道:“朕听闻你是带着妻儿逃难时,被苏云汀所救?”
梁辕觉得不该与楚烬过多聊往事,但楚烬问了,他也只得再次点头。
楚烬又问:“妻儿可在京中啊?”
梁辕摇头,“不在。
”
“哦,那怪可惜的。
”楚烬展开下一本奏折,一边批一边道:“两地分离,许是好久不得见。
”楚烬展开下一本奏折,一边批一边道:“两地分离,许是好久不得见。
”
妻儿一直是梁辕心中的痛,但他也明白,自己给苏云汀做事,若是苏云汀没能拿捏他点什么,如何能全心全意地信任他?
妻儿,就是他留在苏云汀手里的软肋。
但梁辕更清楚,一仆不侍二主。
他虽然使了些小手段才得了如今的这个位置,但若是胆敢在苏云汀眼皮子底下搞事,必定死的比沈擎还惨。
见梁辕不答,楚烬也不着急,慢慢悠悠继续道:“就算你不说,朕也知道。
”
“像苏相那种人,绝不可能单靠施恩就能让你等死心塌地,想必……”楚烬突然抬头,对上梁辕心虚的双眸:“亦是,掌控有道吧?”
梁辕低下头,错过楚烬的对视。
楚烬像一个精心的狩猎者,很有耐心地循循善诱:“梁统领的儿子,今年也有弱冠了吧?”
梁辕有些摸不懂楚烬了,所说他策反吧,他只是闲聊,所说他闲聊吧,又处处不离家里人。
“嗯。
”梁辕还是想和楚烬保持距离。
“正是男儿大好的年纪。
”
“嗯。
”
楚烬左一句,右一句闲聊半天,突然话锋陡然一转:“没想过去军中建功立业?”
梁辕心脏猛地一震,他正有此意。
郑家军正在北境征兵,他已书信一封送回家里,希望儿子可以去郑家军参加招募,日后若能建功立业,也不必日日提心吊胆提防苏云汀的拿捏。
楚烬见他脸色骤变,心中已然明了。
“梁统领不必惊慌,”楚烬收回目光,淡然一笑:“朕只是闲聊罢了。
”
此时,就算梁辕再愚笨,也明白楚烬口中的“闲聊”并不是简单的闲聊了。
神经立刻紧绷起来,以免被抓到错漏。
但等了半晌,楚烬好似又真的只是闲聊,一门心思批奏折,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梁统领英才,贵公子也错不了。
”
“谢陛下青睐。
”
“朕始终相信,虎父无犬子么。
”
“谢陛下抬爱。
”
“哦,对了。
”楚烬微一抬眸,将毛笔落在笔山的间隙上,笑吟吟道:“若是贵公子在北境获得军功,将来给朕当个将军,如何?”
梁辕倏地跪了下来,紧绷的神经彻底绷开了,脸色煞白:“臣、臣谢陛下青眼,但臣……”
“无意背叛苏相!”
他说的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背叛?”楚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出声,手指掐着笔杆轻敲龙案,每一声都似是敲在梁辕的心坎上,“朕何时让你……背叛苏云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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