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苏云汀指着龙骨车的脚踏板,讲解道:“此处可人力脚踏,水就会顺着龙骨一点点被传送到田地。
”
楚烬一拍大腿,惊叫道:“妙极,世上怎会有如此聪明之人,这龙骨水车,简直就是鬼斧神工。
”
他倏地看向苏云汀,目光炙热:“你可知这是何人所创?朕要重重嘉奖他。
”
苏云汀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乃是农家世代智慧的结晶。
”
楚烬眼底似有些失落,旋即又想到,如今农家都用上了这般先进的农具,心里顿感欣慰,“朕一直以为,农民耕作甚是劳苦,竟没想到有这般趁手的工具,朕心甚慰。
”
苏云汀目光暗淡下来,“并非所有农户都能用上。
”
他又翻了一页,在纸上涂涂画画,这次画的很简单,只有一个尖尖的头,和一个长长的把。
苏云汀抬头道:“这个叫锄头。
”
楚烬也低头去看,这个“锄头”比之前苏云汀画的所有都简单,甚至不能称之为简单,简直就像是随手一图。
苏云汀慢条斯理道:“并不是所有人家都有牛的,没有牛的人家在春分时,就要用锄头松土。
”
“这要松多久?”
苏云汀答:“没日没夜,总会松完的。
”
楚烬又问:“那播种呢?播种他们用什么?你画给朕。
”
”
苏云汀持着笔杆一动未动,楚烬看着着急,道:“怎么不画?”
“因为没有。
”苏云汀的声音清清冷冷的,“没有播种工具,更多的人只是人力一个坑一个坑的点种子。
”
楚烬急切又问:“那灌溉呢?”
“一个桶,一只瓢,而已。
”
楚烬颓然地坐在床边,半晌才挤出一句话:“那你为何要画那些精妙的农具给朕?”
苏云汀道:“因为,陛下用这些耕作。
”
原以为皇帝亲耕,是为了体验农民的辛苦,亲身力行为万民表率,却没想到,皇帝的疾苦和民间的疾苦,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
他这里哪叫疾苦?这叫做做样子。
一亩三分地,只需要皇帝走个过场,剩下的耕作全由专门的人打理,只等着丰收时,再昭告天下。
楚烬猛地抬头,对上苏云汀的眼睛道:“你教朕用锄头吧。
”
……
楚烬说学锄头,竟真的就日日去后院挥锄头了。
春寒料峭,院子里的土还没全部化冻,楚烬的力气虽大,一锄头下去却只在冻土上留下一道白印儿。
震得他虎口发麻。
楚烬也不懂,只以为耕地也是这般硬,只得更卖力的练习,一连练习了十几日,楚烬终于摸准了门道,腰腹发力,锄头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冻土“咔”地一声裂开一道深痕。
就这般勇猛的力气,真等到了春分耕地,还不要将地里的土都掀飞了出去?
楚烬拄着锄头喘气,“如何?”
苏云汀在一旁看着“咯咯”笑,也不纠正他,“甚好,陛下方才那一动作干净利落,力道千钧,令臣心驰神往。
”
楚烬怔了半晌,只觉得苏云汀没憋什么好屁。
但此时毕竟用人朝前,只得好好语道:“朕做的不对?”
苏云汀终于舍得从一旁的石头上下来,从背后环住楚烬,双手搭在楚烬的手腕上,手把手示范道:“陛下的锄头落下去,要的是破土而不飞土。
”
楚烬铮铮地看着交叠的双手,心头似忽地被轻轻挠了一下。
“好比昨夜……”苏云汀的气息温热,“陛下若只用蛮力,臣这腰肢,早就散架了。
”
“苏云汀——”
“臣在。
”
楚烬耳根子一热,反扣住苏云汀的手腕,“你再戏弄朕?”
“陛下这是说哪里的话?臣岂敢?”苏云汀嘴上虽说着“岂敢”,脸上却掩饰不住地笑意。
笑意刺激着楚烬的神经,他丢在锄头,双手一拖就将苏云汀夹在臂弯中,抬步就往寝殿走。
“陛下,莫要叫人撞见。
”
“怕甚?”楚烬不以为然,他甚至恨不得叫全天下都知道,苏云汀是他的床上臣才好,免得又给他胡乱地塞女子,“难道苏相怕被人撞见?”
“总归是不雅的……”
楚烬轻嗤一声:“苏相也知道什么是不雅吗?勾引朕的时候,怎么不提不雅?”
苏云汀旋即闭了嘴。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