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沅茵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心思飞转。
她看不透苏云汀的企图,若说他不是拿她威胁父亲,又为何将她囚在府上?是在享受这猫鼠游戏的乐趣,还是另有所图?
这种看不透猜不着的心思博弈,比严刑拷打更让人煎熬。
可她手无寸铁,除了任人宰割,似乎别无选择。
过了半晌,郑沅茵才缓缓有了反应,“苏相又想玩什么把戏?是新的折辱方式,还是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对付我父亲的筹码?”
苏云汀轻轻摇头,唇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只是一个简单的赌约,关于……信任。
”
郑沅茵道:“赌什么?”
“我们就赌……”苏云汀慢条斯理地抚过衣袖上的云纹,“你父亲郑怀远,以及你二伯郑怀仁,究竟会不会舍你的性命,攻城。
”
郑沅芷的心猛地一沉,那一刻,似乎连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赌注是什么?”她的声音干涩。
苏云汀的笑意深了些,“若我赢了,”他目光扫过这精致的院落,语气轻描淡写,“我要你心甘情愿地留在这苏府,给我当儿媳妇。
”
这个赌注听起来近乎荒谬,所有人都知道,苏云汀没结婚,哪里来的儿子?
侍立一旁的苏晏早已羞得满脸通红,默默垂下头去,连耳根都染上绯色。
“若你输了呢?”郑沅芷指甲掐进掌心。
“若你赢了,”苏云汀迎上她的目光,“我立刻放你自由,并且向陛下陈情,郑家过往的罪责,一笔勾销。
”
”
郑沅茵睫毛在空气中轻轻抖动,“骗人,都是骗小孩子的。
”
确实骗人。
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场博弈,不可能因为一个赌注就被改变。
郑沅茵更清楚,她父亲和二伯不可能因为她落在苏云汀手里,就为了她放弃最后一搏。
只是……
心里隐隐有一处狠狠地痛了一下。
世家的贵女,从小就被教育要为家族奉献,她自小就知道,将来长大以后会被家族联姻,甚至当他们告诉她,再过两年要嫁给皇帝成为一宫之主时,她内心中也毫无波澜。
凤冠霞帔与寻常嫁衣,于她并无分别。
“过了年,你也要十六了吧。
”苏云汀毫无征兆地问。
郑沅茵木讷点头。
“与我家晏儿正相配。
”苏云汀笑眯着眼睛,“若郑家不顾及你,不如考虑考虑我苏家。
”
说罢,苏云汀也不等郑沅茵回答,径直出了房门。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他给了郑家机会,但如果郑家坚持要造反,便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郑沅茵看着苏云汀的背影,用袖子抹了一把未干的泪。
楚烬见他出来,展颜笑笑,“你越发有老父亲的模样了。
”
苏云汀睨了她一眼,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陛下若觉得眼热,不如也认个干女儿?”
说着,他微微转头,朝着屋内的郑沅茵扫了眼。
“有你一个,都够朕操心的了。
”楚烬顺势握住苏云汀的手腕,手指轻轻在他掌心挠了挠。
掌心酥麻感让苏云汀轻轻一颤,他试图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了。
“我需要陛下操心什么了?”苏云汀挑眉,语气里带着不服气,“况且,我也不是你儿子。
”
楚烬脸上笑开了花,凑近他耳边低语:“朕也生不出苏相这么大的儿子。
”
苏云汀伸手,在龙头上狠狠给了一巴掌。
拍完了,又觉得面前的人不是苏晏,正要收回,却被楚烬握住手腕。
楚烬只怔了一瞬,随即瞧着他没心没肺地笑起来,眼角泛起细纹,眸子里映着日光,亮得惊人。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