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图腾,他在哪里见过!
在很小的时候,母亲抱着他,指着自己贴身佩戴的一块玉牌上的图案,告诉他:“墨儿,记住这个标志。这是‘守夜人’的徽记。如果有一天娘不在了,遇到戴着这个徽记的人,他们……是可以信任的。”
“守夜人……”林墨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夜澜的眼睛,“你是守夜人?”
夜澜放下袖子,遮住了那个图腾。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将衣服和药再次递到林墨面前。
这一次,她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丝,虽然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敬意。
“林大人当年救过我的命。”
她看着林墨,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管你是魔女孽种,还是什么天选之子。我只知道,你是她的儿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你死在这种阴沟里。”
林墨愣住了。
他看着夜澜,看着这个像石头一样坚硬的女人,看着她眼中那抹深藏的、如同朝圣般的虔诚。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女人,不是敌人。
她是母亲留下的,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防线。
林墨接过布包。
他的手指触碰到夜澜的手时,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常年生活在黑暗中、与阴影为伴的冰冷。
“谢谢。”林墨低声说道,这是他第一次对别人说这两个字。
夜澜摇了摇头,转身看向东方渐亮的天空。
“换好衣服,把伤处理好。一个小时后,我在山下等你。”
说完,她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晨雾中。
林墨没有犹豫,迅速脱掉身上那件破烂不堪、满是血腥味的练功服,换上了干净的新衣。衣服有点大,但很暖和。他又打开伤药,倒在伤口上,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随后便是清凉的舒适感。
他重新将玉佩贴身放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伤口虽然还在疼,但精神却好了很多。
他走出废墟,来到山脚下。
夜澜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转身,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向山林深处走去。
林墨默默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茂密的树林中穿行。谁也没有说话,气氛压抑而沉默。
走了一段路,夜澜忽然停了下来。
她指着前方一条湍急的河流,以及河上那座摇摇晃晃的吊桥,冷冷地说道:“学院后山,禁地外围。过了这条河,就出了青岚学院的地界。”
林墨看着那条河。
河水浑浊,水流湍急,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过了河,他就真的成了一个逃犯,一个没有学籍、没有身份的流浪者。
但他没有回头。
他抬起脚,踏上了吊桥。
“吱呀――”
吊桥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林墨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对岸走去。
夜澜站在桥头,看着他的背影,再次低声说道:
“林大人……您的儿子,长大了。”
而就在林墨踏上对岸的那一刻,他怀里的玉佩,突然又发出了一阵微弱的震动。
这一次,不再是警示,而是一种……指引。
指引着他,向北,向着那茫茫的、未知的东方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