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营的中心广场,此刻已不再是训练场,而是一座修罗台。
原本泥泞的土地被清理干净,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散发着腥味的黑沙。沙地中央,搭起了一座三米高的铁笼擂台,粗大的铁栏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像是一张巨口的獠牙。
观众席并没有座位,几千名被挑选出来的“预备死士”和黑石营的士兵们,像看牲口一样围在铁笼外。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麻木的、甚至是嗜血的好奇。
林墨站在通往擂台的通道口。
通道很长,也很暗,像是通往地狱的食道。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每走一步,断裂的肋骨都在提醒他肉体的脆弱。但他没有停下,也没有调整呼吸。他的呼吸很平稳,平稳得可怕,像是一潭死水。
“林墨。”
身后传来莫北颤抖的声音。
莫北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生锈的短刀,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冷汗,嘴唇都在哆嗦。“我……我怕……”
林墨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怕,就闭上眼。”
他的声音很冷,没有任何安慰的意思。
“等一切都结束了,再睁开。”
说完,他继续向前走。
莫北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他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林墨身后,保持着三步的距离。哪怕再怕,他也不能让林墨一个人面对。
通道尽头,是一扇沉重的铁门。
独耳壮汉站在门前,手里拿着一个铁桶,里面是粘稠的红色液体。
“把手放进去。”他狞笑着命令道。
林墨伸出右手。
独耳壮汉抓着他的手腕,猛地将他的手按进那个铁桶里。
血。
浓稠的、带着腥味的鲜血。
独耳壮汉抓起林墨的手,在他的脸上、胸膛上,胡乱地涂抹着,就像是在给一头即将送上祭坛的羔羊抹上最后的调料。
“去吧,疯狗。”独耳壮汉推开铁门,“去死吧!”
强光刺入眼睛。
林墨眯起眼,适应了光线。
他踏上了擂台。
脚下是黑沙,踩上去软绵绵的,却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血腥气。
铁笼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关上了。
锁死了。
林墨站在擂台中央,环顾四周。
他在找。
找那个叫“猎魔者”的人。
但他没找到。
擂台上,只有他一个人。
“各位来宾,各位长官!”
独耳壮汉站在擂台边,拿着一个扩音器,声嘶力竭地喊道,“今天是黑石营大比的日子!我们的‘种子’林墨,将要面对的是――来自地下黑市的传奇杀手,‘剥皮者’!”
“吼!吼!吼!”
周围的观众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铁笼的另一扇小门打开了。
一个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个人很高,很瘦,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皮甲,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灰白眼睛。
他手里没有拿刀,也没有拿剑。
他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带着倒钩的铁链。
铁链在地上拖行,发出令人牙酸的“哗啦”声。
“剥皮者。”
林墨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他感觉到了。
一股阴冷、邪恶、带着死亡气息的压迫感,从那个面具人身上散发出来。
这不再是石头那种蛮力的碾压,而是一种技巧的、精准的、为了杀人而存在的恐怖。
“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剥皮者动了。
他没有冲过来,而是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在擂台上游走。他的步伐很诡异,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仿佛没有骨头一样。
那根带倒钩的铁链,像是一条毒蛇,在他身周飞舞,发出呜呜的风声。
林墨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开启了硬化异能。
灰白色的岩石光泽覆盖了他的皮肤,但他没有选择进攻,而是选择了防御。
因为他感觉不到对方的弱点。
那个剥皮者太快了,太滑了。
“嗖!”
铁链如同毒蛇出洞,直奔林墨的咽喉。
林墨抬手去挡。
“铛!”
火花四溅。
铁链抽在硬化的皮肤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