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夜晚的那种黑,而是那种厚重、粘稠、像是把所有的光线都吞噬殆尽的死黑。
林墨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视线里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这里没有窗户,没有灯光,甚至连一丝微弱的气流都没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混合着铁锈和某种陈旧的、干涸的血腥气。
他动了动手指。
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不是肉体上的疼,而是灵魂深处被撕裂的剧痛。脖子上、手腕上、脚踝上,那三道紫色的“天罚之锁”依旧死死地禁锢着他,像三条冰冷的毒蛇,盘踞在他的要害处,源源不断地抽取着他的生命力,压制着他体内那股刚刚觉醒的恐怖力量。
他想坐起来,但身体虚弱得像是一张纸。
他只能侧躺着,脸颊贴着冰冷粗糙的地面。
那地面不是泥土,也不是石板,而是一种极其光滑、坚硬的黑色金属。这就是苏晚晴提到的“镇魂钢”。它不仅隔绝了灵力的流动,甚至连声音都能吞噬。
“咳咳……”
他咳出几声,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洞。
这里是地下百米的禁闭室。
一个连光线和时间都被彻底剥夺的地方。
林墨静静地躺着,没有挣扎,也没有呼救。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黑暗。
从他出生开始,世界就是一片黑暗。
只是以前的黑暗,是别人给的。
现在的黑暗,是他自己选的。
他转过头,看着那面光滑的墙壁。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墙壁的存在。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表面。
很冷。
冷得像冰,冷得像死。
就在他的指尖划过墙壁的时候,他摸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光滑的金属。
而是凹凸不平的刻痕。
一道,两道,三道……
很多道。
林墨的手指顺着那些刻痕滑动。
他的触觉很敏锐,他能感觉到那些刻痕很深,很用力,像是用指甲,或者是某种尖锐的石块,硬生生抠出来的。
那些刻痕组成了字。
他屏住呼吸,用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些字迹。
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学……院……即……地……狱……”
林墨的手指停住了。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劈进了他死寂的心湖。
学院即地狱。
这不是一句口号,这是用血和绝望刻出来的控诉。
他继续摸下去。
在那五个大字下面,还有很多细小的字迹。
那是无数个绝望的灵魂,在这间黑暗的牢房里,留下的最后的遗。
“他们骗了我们,这里不是学校,是屠宰场。”
“第49号实验体逃跑失败,被拖走了,我听见他的惨叫了。”
“我不想死,我想回家……”
“林晚卿是对的,他们才是魔鬼!”
最后这一句,让林墨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林晚卿。
母亲的名字。
在这阴暗的角落里,竟然有人刻着母亲的名字,还说她是对的?
林墨疯了一样地用手去摸索墙壁。
他摸遍了三面墙壁。
每一面墙上,都刻满了字。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有的字迹已经模糊,有的还很新鲜,甚至还能摸到刻痕里残留的血腥味。
这里不是禁闭室。
这是一座坟墓。
一座埋葬了无数无辜少年、无数冤魂的坟墓!
“啊――!”
林墨发出一声低吼,用拳头狠狠地砸向墙壁。
“砰!”
拳头与镇魂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他感觉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