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荒野,寒风如刀。
黑石营方向的冲天火光,将半边天空染成了一种病态的橘红色。爆炸声虽然已经停息,但大地的震颤似乎还在脚下蔓延,那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死去时的最后痉挛。
林墨跪在山坡的乱石之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里撕裂般的剧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那原本被黑色纹路覆盖的皮肤,此刻正在缓缓褪去,变回原本的肤色,但取而代之的,是皮肤下透出的一种骇人的青紫色。那是天罚之锁的反噬,也是体内那股禁忌力量透支后的枯萎迹象。
夜澜躺在他身旁,气若游丝。那条断腿的伤口虽然用布条死死勒住,但鲜血依旧在慢慢渗出。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只有微弱的鼻息证明她还活着。
而在稍远一点的岩石后面,薇拉蜷缩在那里。她没有靠近,只是用那双灰白的眼睛,安静地看着这边。她的身体残缺不全,机械触手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身上散发着一股机油和腐烂混合的怪味。她像是一只被遗弃的怪物,既不敢靠近,又不肯离去。
林墨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他在死牢里,从洛清音身上扯下来的。
一块令牌。
黑色的玄铁,上面刻着天穹议会的徽记,还有洛清音的名字和职务编码。
这块令牌,是洛清音身份的象征,也是她权力的凭证。
林墨看着这块令牌,眼神冷得像冰。
黑石营毁了,赵博士死了,实验室炸了。
但天穹议会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一定会追查下来。
到时候,不仅是他,连带着莫北,甚至苏晚晴,都会被卷入这场漩涡。
他不能让他们查到自己头上。
至少现在不能。
他还太弱。
弱到连保护身边的人,都需要靠这种卑劣的手段。
林墨挣扎着站起身,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向不远处的悬崖边。那里,是黑石营外围的一处断崖,下面是湍急的河流。
他举起那块令牌,准备把它扔进河里,销毁证据。
但就在松手的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
不。
扔进河里,太容易被发现了。
要想真正地摆脱嫌疑,甚至把水搅浑,需要一个更完美的“现场”。
林墨转过身,看向远处那片还在燃烧的废墟。
那里,曾经是洛清音的办公室。
也是“猎魔计划”的核心档案室。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
既然要栽赃,那就栽得大一点。
栽给天穹议会自己看。
林墨走回夜澜身边,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情况很糟糕,如果不尽快治疗,她真的会死。
他看向薇拉。
“看着她。”林墨指着夜澜,声音嘶哑。
薇拉没有反应,依旧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林墨也不管她听没听懂,从怀里掏出那半瓶从实验室顺出来的止血药剂,塞进薇拉那只畸形的手里,然后指了指夜澜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林墨转身,向着黑石营的废墟跑去。
……
半个时辰后。
黑石营的废墟边缘。
这里虽然被炸毁了大半,但外围的一些建筑还勉强立着。
林墨像一只幽灵,穿梭在断壁残垣之间。
他找到了几具守卫的尸体,还有几具实验室工作人员的尸体。
他拖着其中一具,那是赵博士的一个亲信助手,一个平时对林墨颐指气使的男人。
林墨把他拖到了洛清音办公室的门口。
然后,他用那把从死牢里带出来的匕首,在那助手的尸体上,狠狠地捅了几刀。
但不是为了补刀。
而是为了伪造现场。
他在尸体的手指上,留下了挣扎的痕迹,在他口袋里,塞进了那块黑色的令牌。
做完这一切,林墨并没有停手。
他又找到了几张烧焦的纸张,那是“猎魔计划”的部分资料残骸。
他把这些残骸,故意散落在尸体周围,仿佛是那个助手在临死前,拼死想要带走这些机,密文件。
这是一个完美的局。
一个天穹议会的内部人员,偷走了绝密档案,想要叛逃。
结果被守卫发现,在搏斗中,引爆了实验室的自毁装置。
而那个叛徒,就是洛清音的亲信。
至于洛清音?
她要么是同谋,要么是失职。
无论哪种,她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