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澜也动了。
她虽然虚弱,但动作依旧敏捷。
她没有冲进人群。
而是走到那个在地上打滚的络腮胡身边。
她伸出那只冰凉的手,死死地按住了络腮胡的肩膀。
不让他在地上翻滚。
也不让他逃跑。
只是按住。
像按住一只待宰的羔羊。
林墨走到络腮胡面前。
蹲下。
看着他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
“规矩。”林墨开口,声音嘶哑,“我说过,听令,不背叛。”
“你,违背了。”
络腮胡嘴里吐着血沫,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林墨……你不得好死……你……”
他的话没说完。
林墨伸出手,抓住了络腮胡那只断掉的拇指。
然后,用力一拧。
“咔嚓!”
那是骨头被彻底碾碎的声音。
络腮胡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疼晕了过去。
林墨站起身。
看着周围那些被薇拉折磨得半死不活、惊恐万状的流寇。
“还有谁,不服?”
他的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没有人敢说话。
没有人敢动。
他们看着那个断臂的少年,看着那个像恶魔一样的机械女人,看着那个按着络腮胡的残废少女。
他们终于明白。
这不是在开玩笑。
这不是江湖义气。
这是军队。
是修罗场。
在这里,只有服从,没有质疑。
林墨走到那堆收缴上来的武器前。
拿起一把匕首。
走到络腮胡身边。
他没有杀他。
而是用匕首,在络腮胡的脸上,刻下了一个字。
“奴。”
和之前在赵括脸上刻的一样。
这是烙印。
是耻辱的烙印。
做完这一切,林墨把匕首,扔在了络腮胡身边。
“滚。”
他说道。
只有一个字。
络腮胡被几个胆大的流寇拖走了。
剩下的流寇,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彻底服了。
这种冷酷的、不讲道理的、甚至带有某种病态仪式感的统治,彻底摧毁了他们作为流寇的傲气。
苏晚晴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
看着林墨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碎了叛乱。
看着他脸上那毫无波澜的表情。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
那个在青岚学院里,会因为莫北的玩笑而笑,会因为她的关心而脸红的林墨,已经彻底死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可以亲手捏碎一切情感的怪物。
林墨转过身,看向苏晚晴。
那双漆黑的眼睛,深邃得像宇宙黑洞。
苏晚晴猛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她怕。
她怕在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那个也同样被命运碾碎,却无能为力的倒影。
林墨没有理会她。
他走到枯木权杖前。
重新坐下。
拿起那把折扇,继续擦拭。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掸去了衣服上的一点灰尘。
薇拉走回他身边,单膝跪地。
机械膝盖砸在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夜澜也拖着腿,回到他身旁,静静地站着。
像两尊守护神。
守护着这个越来越冷,越来越硬的守心盟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