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迹核心的平台,死寂得像是一座坟墓。
林墨背靠着那块刻着“守界人”的石碑,怀里是昏迷不醒的夜澜。薇拉单膝跪在不远处,机械眼睛死死地盯着头顶那道透明的、隔绝了生死的阵法壁垒。苏晚晴缩在轮椅里,双手死死地捂着耳朵,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墨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
从指尖开始,皮肤正在一点点变得灰白、僵硬。那不是金属化,而是一种更可怕的变异――石化。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拿着一把刻刀,要把他的血肉,一点点雕刻成冰冷的石头。
“这是……传承?”林墨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自嘲。
他想起石碑里的记忆。那些白衣飘飘的守界人,那些毁天灭地的力量。洛清音把他困在这里,难道就是为了让他接受这份所谓的“传承”?
“别碰那石碑!”苏晚晴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林墨!那是陷阱!洛清音那个女人不会这么好心!她是要杀了你!”
林墨当然知道这是陷阱。
但他没得选。
夜澜快死了。
她的精神本源,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如果不接受这股力量,夜澜撑不过半个时辰。
而如果不打破这层阵法,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困死在这里,变成遗迹里的新一堆白骨。
“没时间了。”
林墨低声说道。
他不再犹豫。
伸出那只还没有完全石化的左手,猛地按在了石碑上。
“嗡――!”
石碑,剧烈地震动起来。
一股庞大、古老、充满了死寂气息的能量,顺着林墨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那不是生机。
是死气。
是千万年来,积压在遗迹里的、属于无数守界人的怨念和死气。
“呃啊啊啊――!”
林墨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能感觉到,那股死气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所过之处,血肉干枯,经脉寸断。他的右臂,石化速度骤然加快。皮肤彻底变成了灰白色的岩石,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林墨!”苏晚晴哭喊着,想要冲过来,却被那股逸散出来的死气,硬生生地逼退。
死气还在蔓延。
从手臂,向肩膀,向心脏,向全身。
林墨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座正在被风化的雕像。
很快,他就会变成一块真正的石头,永远地留在这个鬼地方,成为这石碑的一部分,成为洛清音那个女人,完美的收藏品。
不。
不能这样。
夜澜还在等他。
苏晚晴还在等他。
他还没找到母亲。
他还没把洛清音那个女人的虚伪面具,亲手撕碎。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从林墨的识海深处,爆发出来。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石碑上。
“滚出去!”
他怒吼着。
体内的罡气,和那股死气,疯狂地对冲,厮杀。
就在这时。
一直昏迷的夜澜,忽然动了。
她那苍白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睁开眼睛。
但她似乎感觉到了林墨的痛苦。
她那冰凉的手,突然抬起,抓住了林墨那只正在石化的右臂。
“夜澜!别碰!”林墨大惊失色。
那死气极其霸道,沾之即死。
但夜澜没有松手。
她那残破的精神力,再次强行凝聚。
虽然微弱,但却无比坚定。
她要用她的精神壁垒,去阻挡那股死气。
哪怕,只是延缓一秒钟。
“唰!”
夜澜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灰白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她看着林墨那正在石化的手臂,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她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手指成爪。
没有丝毫犹豫。
狠狠地,插进了林墨的右臂肌肉里。
“噗嗤!”
指甲穿透皮肤,抠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