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与臣争辩……”
“好好好,好得很啊。他与你争辩,你便气晕,气晕之后,便来朕这里寻死觅活。东宫少师,气量如此,日后如何辅佐太子坐镇朝堂?”
杨桐浑身发抖,一时竟无以对。
梁皇失望的摇摇头,语气也带了几分不耐烦,“左春府中之事,是非曲直,朕心中有数,你为恩师鸣不平情有可原。
但你身为太子之师,千不该万不该是这般气量。
不能容人,不能辩理,一遇不顺便哭告君前,小题大做,简直有失大臣体面!”
说着,梁皇对着刘公公道:“宣季褚!”
刘公公出了殿门,直接朝着季褚和太子藏身之处看去,微微一笑,快步上前。
“刘公公。”季褚快步迎了上去。
“老奴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季大人,圣人有请,季大人请随我来。”
“刘公公,父皇他?”
“殿下勿忧。”
“有劳公公了。”季褚跟在后面,扫了一眼同样跟上的太子,心里还是有点暖的。
季褚整了整衣冠,身姿挺拔,目光坦荡的迈入春暖阁。
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杨桐,立刻行礼,不卑不亢,“臣季褚见过圣人。”
“儿臣参见父皇!”
“都起来吧。”梁皇点点头,眼神深邃看不出悲喜,“季褚,你好大的胆子,杨桐告你辱师乱教,狂妄无礼,你可有话说?”
李康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杨桐则死死盯着他,想看看他如何狡辩,毕竟金口未开,尚未给他定罪,就还有机会。
“回圣人,臣与杨少师,并非相辱,只是论学。”
季褚语气平静,只一句便定了基调。
没有争辩,没有指责,更没有哭闹。
而是将一场闹剧,拉回了文臣论道的正道之上。
梁皇深邃的眸子里,略过一丝赞许。
听听,看看,这才是格局啊!
季褚从容道:“杨少师守旧,臣求新。
少师重静,臣重行。
臣以为,圣贤之书,是用来治世,利民,修身的,不是用来枯坐,空谈,束缚人心。
臣与少师争辩,是为学问,非为私仇。少师他装……他一时气急晕厥,臣情急之下掐人中施救,也绝无恶意。
事后少师心有不忿,臣亦理解。”
杨桐:……
你特么突然改口几个意思。
然而,这还没完,就见季褚朝他躬身行礼,一脸诚恳道:“杨大人,今日之事都怪本官年轻气盛,语过激,老大人是前辈,还望多多海涵。”
此一出,现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丫季褚竟然还要诛心……
偏偏,他先认错,再讲理,气度尽显。
有毛病吗?
有!
但挑不出来啊!
硬挑,那不成了鸡蛋里面挑骨头。
梁皇心里,李清瑶的含金量又上升了一大截。
他属实没有心力继续耗下去,“此事,朕已知晓。本就是文臣论学,口角之争,小事耳。”
说着,话锋一转,“杨桐,身为少师,气度不足,涵养不够,罚俸三月,闭门思过一月,好生研习心性。
季褚……”
梁皇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季褚身上,带着几分深意,“虽论学心切,但辞过激,然,本心为公,不予责罚。
日后辅佐太子,依旧要尽心竭力,知无不。”
“臣,遵旨!”季褚叩首,依旧稳得一笔。
再看杨桐早已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不由看向了季褚,季褚起身也正好看向了对方,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其实完全可以把领导看成家里那个事儿多的媳妇,两口子打架,那是讲理的问题吗?
真正的精髓在于如何不给对方添堵。
嘴甜,会哄,凡事以媳妇的意志为主,她就是想找你吵架,都没理由……
这和舔狗行为还不一样,毕竟现在娶媳妇太贵,找个好工作也不容易。
且行且珍惜,你就学罢!
打发走碍眼的杨桐,梁皇独独留下太子和季褚。
殿内气氛,瞬间沉了几分。
梁皇居高临下,目光落在季褚身上,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威压,“季褚。”
“臣在。”
“你可知罪!”
季褚忍不住一阵无语,这,果然很皇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