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皇面色一沉,当即沉声呵斥,打断二人争执,“够了,大殿之上,朝堂威仪所在,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他目光扫过李智,语气带着明显不悦,“朕还在此处,是非轻重,自有朕来论断,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是父皇,儿臣知错了。”李智赶忙躬身认错。
梁皇轻哼一声,随后又看向季褚,“既然季卿也来了,那便参与一下稍后的议事,免礼,赐座!”
“谢主隆恩!”
“季大人,这边……”刘公公迎着季褚走到了角落。
“有劳公公!”
季褚瞧见大家只做了半边屁股,他才懒得管那些,直接大剌剌的坐了一个屁股上去,端起茶水吸溜吸溜喝了起来,看的几位部堂大佬直摇头。
梁皇看了季褚一眼,微不可查的摇了下头,终究还是太年轻啊。
太子大婚礼仪皆是祖制死规,礼部早已妥帖筹备,梁皇还以为季褚在晚宴排布,宾客安置上有几分顾虑不敢擅专。
结果打开折子一看……然后就看进去了。
原本的漫不经心变成了凝重!
接着,紧绷的下颌线渐渐松弛,紧抿的唇也微微张开……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条理分明的布谋,精准细致的预估,看的梁皇嘴角止不住抽搐。
这这这……一场婚礼,还能有这么多花里胡哨?
最重要的是钱,大梁现在什么都不缺,就是缺钱!
嗯,与民同庆,添盛典气象,收万民之心……这个理由找的好啊!
哪里是年轻人尚需磨砺,保持这个势头就很好,他要的就是思维活跃的年轻肱骨。
梁皇目光最后停留在了那预估千万两的数字上,眼角的细纹都渐渐舒展开了,啪的一下合上了折子,笑容里带着几分赞赏,“心思缜密、远见卓识,既为太子大婚添彩,又为朝廷解了燃眉之急,实乃良策!朕准了!此事便全权交由你负责,就按照你折子上所,放手去办,朕信你!”
季褚:……
不高兴叫人家季卿,一高兴叫人家爱卿,好一个一脉相承。
“圣人信任,臣定当肝脑涂地,尽心竭力,不负圣望!”
“爱卿免礼!”
梁皇点点头,随即看向了大司农韩浩,“韩爱卿,你再仔细想想,当真无法挽救,只有远赴列国购粮这一条路子可走?”
韩浩起身,垂手而立,神色间满是愧疚与无奈,“回圣人,老臣无能,上报之前便已查遍农桑典籍,也征询过经验丰富的老农,反复的查验,下季粮食减产已经成定数。
为保国朝稳定,不至生出动乱,怕……怕是只有这一条路子可走了。”
季褚刚送了一千万两,倒是可解燃眉之急,可其他列国也不是吃素的,一旦让他们察觉大梁粮荒,有可乘之机,必定会联手抬价扼制,甚至借机生事。
一个不慎,便会引来列国群起觊觎,届时腹背受敌,情况只会更糟。
一时间,大殿里的气氛再次凝到了冰点。
户部尚书崔亮开口说道:“圣人,长葛粮事皆是季大人一手操办,经验最足,手段最灵。依臣之见,一事不烦二主,此番购粮大事,不如全权交由季大人处置!”
季褚闻,顿时窝了一把大草。
就见崔亮朝他露出一抹和善微笑,而后继续说道:“先前季大人在长葛,以奇策稳粮市,慑商贾,成效有目共睹。臣以为,可沿用旧法,派人前往边境,先哄抬粮价,引诱列国粮商蜂拥而至,再一举收拢,为我大梁所用。”
梁皇颔首,朝着季褚投来一道期许的目光,“季爱卿,你怎么看?”
我坐着看,站着看,反正不会躺棺材里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