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宇没有回家。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不想回家,不想被问。
给老蔡发了条消息:你家钥匙还在老地方?我去住几天。
老蔡在北京,回了两个字:随便。
他去超市买了酒,打了辆计程车,去了老蔡家。
老蔡家也在海城老城区,一套两居室,收拾得很乱,桌上还摆着上次老蔡回来喝剩的茶。
白晓宇把门关上,把窗帘拉严。坐下来,开始喝酒。
他不是很能喝,但他想喝。
他喝了一杯,坐在黑暗里,听着外面街道上传来的狗叫声,觉得那些声音离他很远又很烦。
他想,他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这辈子自以为是的那些东西,原来全都是假的。
他以为他是那种,认定了一个人就不会动摇的人;他以为不管别人多吵,心里只放一个人的人。
结果他不是。
他tm根本不是。
他又开了一瓶。
屋子里很黑,他连动都不想动,别提开灯了。他很困,很累,但他又睡不着,就那么坐着。
他喝完了第一瓶,又喝了第二瓶……喝到后来,不知今夕是何夕,才睡了过去。
醒来也不知道几点,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光。后来,又不见了。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把脸惊得有点凉。
他用手背擦了擦,重新闭上眼睛。
他连忠诚都做不到,他配谈什么感情。
两天两夜之后,手机早就没电了。
院长妈妈找不到他,联系了白父。
白父也不知道他在哪,给远在北京的老蔡打电话,才知道儿子在老蔡家。
白父到的时候,白晓宇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屋子里黑漆漆的,窗帘还拉着,桌上放着好几个空瓶子。
他满脸胡茬,眼眶红肿,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被耗空后的狼狈。
看见白父进来,他努力坐直了一点,想撑出个若无其事的样子。
结果没撑住。
“你这干嘛呢?”白父皱着眉,把窗帘拉开,光一下涌进来,白晓宇眯了一下眼。
“没事,就住两天。”
“住两天?你知道你许姨一直在找你吗?”白父在他对面坐下来,心疼地看着他,“眼睛呢?还要不要了?怎么不知道爱惜?人家小雾临走前,还特意嘱咐你许姨,给你留了药,让你按时吃。”
白晓宇一瞬间手脚发麻,没听明白他爸在说什么。
“爸,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的药――”
“临走?”他着急地打断白父,“什么叫临走?她走了?”
白父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
白晓宇眼眶更红了,直起身子,“走了是什么意思?她去哪了?”
白父大概猜到了几分。
哎。
“我忘问了。你现在去孤儿院,那里有小雾给你留的药,你许姨肯定知道她去哪了。”
白晓宇站起来,脚步虚浮,差点摔回去。他抓了一下沙发扶手,硬是站稳了,就往外跑。
“你手机――”白父在后面喊。
但看这没电了,带着也没用,算了。他儿子肯定是表白被拒了。这也太脆弱了。多试试,说不定哪次同意了呢。
真是……一点都不随他。
白晓宇跌跌撞撞跑下楼,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上去才发现口袋里没钱,手机又没带,扫不了码。
司机把车停在孤儿院门口,不让他下。
白晓宇坐在后座,头重得像塞了棉花,只能借了司机的手机,给院长妈妈打电话,出来接他。
院长妈妈出来的时候,看见阳光开朗的白晓宇,颓废成这样,简直不可置信。
她付了车费,拉开车门。
“晓宇――”
“许姨。”他哑着嗓子,“她去哪了?”
院长妈妈作为过来人,一看就懂了,“进来说。”
办公室里,院长妈妈给他倒了杯热茶。
白晓宇接过来,没喝。他很怕许姨也不知道,“许姨,她到底去哪了?”
“小雾接了个工作,去伦敦了。好像是英国的电视台,叫……叫bbc,要拍个纪录片,她昨天走的。”
他听见院长妈妈的回答,紧绷的心神,终于松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