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那座沉睡的死城,仿佛被惊醒了。
只见那一座座被淹没的房舍门窗,那些黑洞洞的窟窿里,猛地探出无数只惨白浮肿的手臂!
紧接着,一个个长发披散、躯体肿胀如鼓的居民鬼魂,如同受惊的鱼群,从屋舍内蜂拥而出。
它们泡涨的身体在水中异常迅捷,带着浓浓的怨毒与死气,扑向闯入者!
众人脸色骤变,却已无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前冲。
赵锋在水中挥刀,心火境内息勃发。
刀气虽受水力所阻略显凝滞,但依旧凌厉,将两只最先扑至的水鬼拦腰斩断。
王通那边则依靠鬼手李的某种黑色粉末。
粉末遇水即化,形成一片令水鬼畏惧的晦暗区域,暂时逼退了周遭鬼物。
两方人马一边应付着无穷无尽的水鬼,一边向着中央那散发红光的宫殿游去。
所过之处,断肢浮沉,黑血晕染,将本就昏暗的水域搅得更加污浊混乱。
陈谦的目光移向另一侧。
那五名脸绘油彩的苗疆人,行动截然不同。
他们并未直扑红光核心。
那苗疆女子站在边缘,手中一枚小巧银铃极有韵律地轻摇,似乎正在无声地指挥。
那五个汉子潜入水中,并没有去争夺那宝贝。
而是在死城的外围废墟中穿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特定的方位或物品。
“他们在找别的宝贝?”
陈谦心中一动。
这群人似乎并不急着夺宝,或者说,他们另有明确目标?
陈谦收回目光,从怀中摸出了那枚乌黑的罗盘。
指针颤抖着,最终坚定不移地指向了中央,那块散发红光所在的位置。
“罗盘所指,亦是那里……”
陈谦眉头紧锁,陷入了真正的两难。
目标似乎明确无疑。
但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浸湿的单薄衣衫,又感受了一下冰冷刺骨的水面。
“水战,非我所长。”
他现在的身体经过调理后,虽然肺活量远超常人,但在这种高强度的水下搏杀中,撑死也就只能憋气七分钟。
而赵锋他们,心火境武夫体内一口内息生生不息,闭气十五分钟乃至更久都不在话下,而且在水下依然能爆发恐怖的战力。
“此刻下去,正面争抢,无异以卵击石。但若不去……”
陈谦眼神闪烁,迅速权衡。
硬拼绝无胜算,但若就此放弃或盲目冲入战团,亦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怀中那张早已湿透的纸人,突然变得滚烫起来。
它没有说话,只是那种灼烧感越来越强,仿佛在疯狂地催促着什么。
陈谦脑中想起了李承运之前说过的话。
“这三层的规矩是死人过界,活人止步。”
这是什么意思?
表面听来,这规矩简直荒谬绝伦,自相矛盾。
若真要死了才能过去,那过去了又能如何?
不,不对。
陈谦的思维飞速运转,眼睛直勾勾盯着水下,查看是否有自己遗漏的东西。
最初的惊惧过去,一种更深的违和感浮上心头。
“魂散为常,凝而不散则为异……”
人死之后,若执念怨气极重,确有可能魂魄暂留,化为鬼祟。
但此种状态极不稳定,天地间自有消磨之力。
若无特殊际遇或寄托,大多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渐渐消散,或重入轮回。
能长期存留、甚至保有相当特殊能力的,往往已是厉鬼层级,那需要某种条件和滔天的怨恨。
可眼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