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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小说网 > 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 第一百六十九章 敛尸、天工宝阁

第一百六十九章 敛尸、天工宝阁

在那尊“子母凶煞”解决之后,对天监司他们而,斩除妖邪、保住性命,任务便算是结束了。

但对于敛尸房的人来说,这令人作呕的修罗场,工作才刚刚开始。

“呼……”

陈谦将那柄锈迹斑斑的刀插回腰间,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有浓烈的血腥味,还有煞物死后正在散发出的阴毒煞气。

他转过头,看向于辞。

“于大哥,接下来怎么弄?”陈谦语气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杀神根本不是他。

于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着陈谦的眼神中,除了之前的敬畏,此刻更盛满了一种难以喻的感激。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背后的“锁阴篓”里取出一个皮质的褡裢,解开系带。

“咱们敛尸房安身立命的根本,是这‘净天地、敛凶骸’的手艺。”

于辞走到那具散发着恶臭的母煞残尸前,从褡裢里摸出一把暗黄色的粉末。

“这叫‘化煞粉’,是用雷击木的灰烬混了黑狗血熬干后磨成的。”

他一边讲解,一边将化煞粉均匀地洒在母煞断裂的脖颈和被剖开的腹腔处。

“滋滋滋”

伴随着一阵类似凉水泼在热铁上的声音,残尸表面原本还在剧烈翻滚的黑色怨气,遇到这黄粉,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化作一缕缕白烟消散在空气中。

那股刺鼻的恶臭也随之淡去了大半。

“子母煞这种东西,怨气极重,尤其是那鬼婴,若是处理不干净,它的残魂极容易附着在周围的花草砖石上,不出三月,这汪家大宅还得闹鬼。”

于辞说着,又递给陈谦一团浸泡过朱砂的特制红线和几张镇尸符。

“来,帮把手。用这‘镇魂线’把它的四肢反绑,关节处贴上符,封死它死后经脉中可能残留的尸气回流。然后,装进锁阴篓。”

陈谦连连点头,眼神专注,识文断字的过目不忘与劳作的动手能力完美结合。

他有样学样,动作不仅麻利,而且极为精准。

绑线、贴符、折叠巨大的尸块,手法干净利落得连于辞这个干了十年的老手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于辞看着这个年纪约莫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看着他那张清秀白皙、却对满地碎肉残尸面不改色的脸庞,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陈老弟……”于辞忍不住问道,“瞧你刚才的反应、身手,还有这份胆识。你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倒像是在死人堆里滚了半辈子。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陈谦正在打包尸块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属于十八岁少年独有的憨厚笑容,带着三分无奈七分苦涩:

“于大哥说笑了,小弟我啊,就是命不好。”

“从小到大,喝凉水都塞牙,走平路能摔跤。不是这儿出邪乎事儿,就是那儿闹鬼怪。我最近这段时间,几乎都是在被各种脏东西追着跑。逼得没办法了,这不是寻思着加入咱们敛尸房,能有大乾皇朝的国运庇护,想着以毒攻毒、以阴克阴,给自己找个能安生立命的地儿嘛。”

陈谦这番话说得倒是真切,语气中的那份沧桑与无奈,也是实打实的。

于辞听罢,深深地看了陈谦一眼。

他知道这少年肯定隐瞒了许多不堪回首的过往。

能在十几岁就拥有如此恐怖的心火爆发力和杀人直觉,这背后吃过的苦、流过的血,绝对不是一句“命不好”就能概括的。

但这世道,谁还没点秘密?

既然陈谦不愿意深说,他自然识趣地不再追问。

“陈老弟。”

于辞突然神色一肃,竟是将手中的兵器往地上一插,双手抱拳,对着陈谦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极其隆重的大礼。

“于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陈谦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托住于辞的手臂,想要将他扶起。

“这一拜,你受得起。”

于辞眼眶微红,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那是一个铁汉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后流露出的真情:

“刚才若不是你反应神速,在半空中强杀那鬼婴,我这条烂命,连同天监司那几位的命,今晚就全都交代在这汪家后院了。”

于辞反手死死握住陈谦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气:

“老弟,你不明白。我不怕死,干咱们这行的,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但我不能死……”

“我家那个刚满五岁的小儿子,天生带着胎毒,常年卧病在床。全靠我每个月在敛尸房拿命拼来的那点俸禄和药材吊着一口气。我若是今晚折在这里了,那孩子……就全完了。”

说到这里,这个刻板冷硬的汉子,眼角竟滑落了一滴浊泪。

“陈老弟,大恩不谢。哥哥我嘴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

“但从今往后,在这上京城,在这敛尸房,只要你陈老弟有一句话,赴汤蹈火,哥哥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以后,你也别叫我什么于大哥了,托大一句,叫我一声‘老于’便好!”

陈谦看着眼前这个眼含热泪的汉子。

在这世道里,人命如草芥,但总有些人,为了那一丝牵挂,硬生生地把自己活成了铜皮铁骨。

“于大哥,重了。既然同在一口锅里捞饭吃,咱们就是兄弟。”

陈谦手腕一用力,将大半个身子都压下去的于辞稳稳地扶了起来,脸上扬起一个真诚的笑容:

“我初来上京城,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以后在敛尸房里,还有很多门道需要向老哥你请教。若是有小弟能效劳的地方,老哥也千万别跟我客气,更别藏着掖着。”

两人相视一笑。

……

不多时,尸体收敛完毕。

于辞从怀中掏出一个特制的骨哨,放在嘴边用力吹响。

那哨声极其尖锐,频率极高,常人听来只觉得刺耳,但在寂静的夜空下却能传出极远。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几辆挂着黑色灯笼、没有任何徽记的密封马车,便像幽灵一般停在了汪家大门的后巷。

十几个带着黑色面罩的敛尸房杂役迅速下车,动作麻利地将装满尸块的锁阴篓和麻袋搬上马车,随后又在汪家后院的土地上撒下了大量的生石灰和净水,熟练地进行着最后的“洗地”工作。

交接完毕后,陈谦和于辞坐上了返回北镇抚司的内部马车。

车厢内,陈谦靠在木板上,感受着马车的颠簸,转头看向正在闭目养神的于辞,问出了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老于,按你的经验,咱们今晚这趟差事,到底算个什么层次?”

于辞睁开眼,回想起那头恐怖的子母凶煞,眼中依然残留着一丝后怕。

他沉思了片刻,笃定地说道:

“我干这行两年了,绝不会看走眼。今晚这东西,起步怕就是黄级!”

“天监司那帮纸上谈兵的文职,把这案子定性为‘人级’,简直是草菅人命!普通的人级任务,最多也就是几只成了精的水鬼,怎么可能孕育出子母煞这种凶物?”

“既然是黄级的任务,那咱们这次的奖励……”陈谦眼睛微微一亮。

在这个世界,风险往往与收益成正比。

“放心,敛尸房的规矩森严,天监司虽然傲慢,但在赏罚上却不敢克扣我们。”

于辞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兴奋的笑意:

“这种因为情报失误导致难度跨级飙升的突发事件,只要活着把邪祟镇压了,奖励都会多加一些以作补偿!”

“我保守估计,这一趟下来,咱们每人至少能分到二十五点功勋!外加五十两现银的压惊费!”

“二十五点功勋?”陈谦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这算多吗?”

他初来乍到,对这个数字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

“何止是多!简直是一笔横财啊老弟!”

于辞激动得拍了一下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你有所不知,寻常的‘人级’任务,累死累活干上一天一夜,把那些腐尸臭肉搬回去,基础奖励也不过才两点功勋和四两银子!”

“这二十五点功勋,抵得上我平时大半年不吃不喝攒下来的身家了!”

说到这里,于辞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陈谦腰间那把刀上,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老弟,银子虽然好,但在咱们敛尸房,真正能救命的硬通货,是功勋!”

“我今晚看你杀敌,你那一手刀法,大开大合,势如破竹,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是军中的《破锋八刀》吧?”

陈谦暗叹,这老于的眼力果然毒辣,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不错,老哥好眼力。这是我偶然从一个退伍老兵手里学来的防身把式。”

“这就对了。”

于辞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弟啊,哥哥托大说一句。你这套《破锋八刀》,对付普通货色,或者是凡人武夫,确实是有用。”

“但这玩意儿毕竟是极为普通的军用把式,讲究的是千军万马中的群体冲杀,招式大开大合,太过刚猛,缺乏灵动与后续的变招。过于普通不入流!”

于辞摇了摇头,伸出四根手指:

“说句不好听的,这种级别的军用外功,在咱们敛尸房的内部库房里,只需要四点功勋就能兑换到全本。”

“你今晚之所以能斩杀那头母煞,全靠你那临危不乱的搏杀本能强行弥补了刀法的不足。”

“但你这步法和刀法虽然被你糅合得极为贯通,可一旦独自遇到真正的凶物,或者是精通高深法门的邪修,你这种缺乏精妙变化的粗浅武学,根本不够看的,一招就会被人看穿死穴!”

陈谦听得十分认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确实,他今晚深有体会。

无论是面对那个缝尸匠,还是最后这头子母煞,《破锋八刀》这种直来直去的招式,在对方诡异的能力面前,已经显得越来越力不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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