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

它强撑着抬起那颗沾满血污的小脑袋，绿豆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随后伸出残存的右爪，指向了西市深处、靠近城墙根的一片区域。

那是西市有名的“杀猪巷”，也是整个西市血腥味最重、污秽最多的地方。

几家肉铺屠宰场都集中在那里，每日宰杀的牲畜内脏、下脚料，大半都被随意丢弃在后面的暗沟里。

陈谦将大米轻轻放入宽大的袖兜中，脚下一错。

幻影迷踪！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收敛身形。

大成境界的步法辅以身轻体灵的特性，让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在月色下贴地飞掠的青色狂风。

沿途的更夫只觉得一阵阴风刮过，揉了揉眼睛，却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一边疾驰，陈谦在脑海中一边听着大米断断续续的哭诉，很快便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世上，有人的地方有江湖，有老鼠的地方，同样有规矩。

大米和黑豆这群老鼠，原本只是在贫民窟边缘讨生活的边缘鼠辈，饥一顿饱一顿。

可自从跟了陈谦，不仅顿顿有肉包子、大米饭，陈谦为了让它们更好地收集情报，甚至还用沾染了微弱真诺乃寡恰

短短几日，这群老鼠的体型虽然没怎么变大，但精气神和毛色却发生了质的飞跃。

更是靠着陈谦的食物招兵买马壮大起来！

这自然引起了“地头蛇”的注意。

杀猪巷的地下暗渠，盘踞着西市最大、最凶悍的一群老鼠。

它们常年啃食屠宰场的生肉和骨血，个个吃得膘肥体壮，体型足有寻常老鼠的两三倍大，凶残嗜血，宛如暗渠里的狼群。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大米这群“新贵”的崛起和越界收集情报的举动，立刻引来了杀猪巷鼠群的觊觎和敌意。

就在今夜，当黑豆带着队伍去那边探查消息时，遭到了有预谋的伏击。

数量的绝对劣势，加上体型和战斗力的碾压，让这场遭遇战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陈谦的脚尖在一处满是油污的青石板上点下，身形稳稳停住。

杀猪巷，到了。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肉味和腥臭味。

陈谦闭上眼睛，嗅觉辨识与听觉辨识同时催动到了极致。

在那交错的屠宰场案板下方，在那些流淌着黑红血水的阴沟深处，他听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撕咬声，以及微弱到了极点的绝望“叽叽”声。

陈谦睁开眼，目光锁定了一处位于肉铺后方、被一块巨大废弃石碾挡住大半的黑洞。

那是这群杀猪巷老鼠的总巢穴。

陈谦没有去搬那块石碾，老鼠的洞穴四通八达，深入地下，人力去挖无异于大海捞针，反而会给它们从其他出口逃窜的机会。

“喜欢吃是吧？”

陈谦冷笑一声，左手探入腰间的皮袋，摸出了一张暗黄色的尸油纸。

这纸张触手冰凉，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阴冷。

紧接着，他咬破指尖。

他没有扎纸鸟，那种东西体型宽阔，不适合钻洞。

他双手如翻花蝴蝶般飞速折叠，不过三个呼吸的功夫，一条细长、扁平，只有两指宽的纸蛇便在他手中成型。

指尖沁着鲜血，陈谦眼神冷厉，在纸蛇的背脊上飞快地画下了一道道蕴含着爆破之力的符文。

最后，一滴混杂着真诺南恃阍诹酥缴叩难劬i稀

“嘶嘶……”

那纸蛇原本死寂的身躯猛地一颤，竟仿佛真的活了过来，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声。

在真诺募映窒拢馓跤檬椭阶龀傻牧槲铮迥谌缤挂肿乓还扇壤耍

“去，给它们好好暖暖窝。”

陈谦随手一抛，纸蛇落地。

它灵活地扭动着身躯，像是一道黄色的闪电，“哧溜”一下便顺着石碾下的缝隙，一头钻进了那幽深腥臭的耗子洞中。

陈谦站在洞外，双手抱胸，闭目凝神，通过那一丝精神联系，感知着纸蛇的动向。

纸蛇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道中飞速穿行。

很快，它便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地下空腔。

那里，简直是一个小型的修罗场。

上百只体型硕大、双眼泛着凶残红光的黑毛老鼠，正围聚在一起。

在它们中间，是十几只浑身是血、被逼到角落死死抱团的灰老鼠。

最前方，体型最大的黑豆正拼死护着身后的同伴。

它的左眼已经被生生咬瞎，眼眶里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黑洞，半边身子的皮毛都被撕裂，露出森森白骨，但它依然死死咬着一只体型比它大一圈的敌鼠的喉咙，死战不退！

就在这群屠宰场硕鼠准备一拥而上，将这些猎物彻底分食的瞬间。

一条散发着诡异黄光的纸蛇，突兀地窜入了它们的包围圈中心。

“叽？”

硕鼠们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这没有肉味的东西是个什么玩意儿。

洞外的陈谦，猛地睁开双眼，五指骤然紧握！

“爆！”

地下巢穴深处。

那条细长的纸蛇，背脊上的纯阳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赤红色强光

一声沉闷。

陈谦极力的控制爆炸范围，避免波及黑豆那边。

但还是有一股肉眼可见的炽热气浪，在狭窄的地下空腔内疯狂肆虐。

“叽叽叽叽！！！”

地下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那些皮糙肉厚、凶残无比的杀猪巷硕鼠，处于爆炸中心范围的，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最靠近爆炸中心的十来只硕鼠，瞬间被高温烧焦。

稍远一些的，被气浪直接震碎了内脏，口鼻喷血地倒飞出去，撞在土壁上死得不能再死。

炽热的高温甚至点燃了它们巢穴里的枯草和油脂，浓烈的黑烟顺着各个地洞口疯狂向外喷涌。

“吱，吱”

幸存的屠宰场硕鼠彻底被吓破了胆，它们发出了惊恐到极点的尖叫，放弃了所谓的领地和食物，如同无头苍蝇般顺着各种下水管道四处奔逃，再也顾不上那些被逼到角落的猎物。

地面上。

陈谦静静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