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刺鼻的血腥气。
陈谦站在那座由残肢断臂和黑血堆砌而成的“尸山”前，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他本能地向前迈出半步，心室深处的金蚕蛊似乎感应到了前方那海量的阴秽病气，再次发出一阵渴望的悸动。
“不行。”
陈谦硬生生地顿住了脚步，强压下体内蛊虫的躁动。
“若是我现在就将他们体内的黑太岁毒素和怨气全部吞噬，这些尸体就会变成最普通的干尸。到时候天监司和敛尸房的人下来查验，发现这满地尸骸竟然毫无阴煞残留，我一个小小的人级敛尸官，根本没法交代。”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还是等事情定性，或者等他们把尸体运回敛尸房后，再找机会暗中加餐。”
陈谦念及于此，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暗骂自己一声糊涂。
“怎么之前就没发现这金蚕蛊还有这等逆天的神效？”
一直以来，他都在苦苦寻觅那位传说中的“缝尸魁首”杨老，把解决自身纸化危机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那种虚无缥缈的“换脏易骨”的神仙手段上。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其中的困难。
五脏六腑全部纸化，若要强行移植活人器官，排异反应和手术的凶险暂且不论，单说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杨老，凭什么肯为了他一个底层小卒耗费如此大的心血？
这本就是一条九死一生的窄路。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当时这金蚕蛊盘踞在心脏处，能生生抵挡住李家印记那霸道的纸化诅咒，保住我最后一块活肉，我就该想到它的特殊之处！”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
陈谦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既然知道了这蛊虫能通过吞噬阴邪之物来反哺生机、逆转纸化。那我加入敛尸房，以后接触这些凶煞邪物的机会多得是，只要我不断变强，这具破败的身体，迟早能彻底重塑！”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乌云渐散，夜空深处隐隐透出一丝即将破晓的幽蓝。
距离天亮，大概还有三个时辰。
陈谦从腰间的皮质暗袋里，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小黑木盒。
这是敛尸房配备的通讯法器，里面装着三只处于休眠状态的“传讯蛊”。
蛊虫分为黑、青、红三色，分别对应着不同的危险等级和需要呼叫的“收尸队”规模。
黑色代表普通，只需两人一车。
青色代表棘手，需五人小队两车。
而红色，则代表着极度危险或尸量巨大，会直接调动十人编制的重装收尸队。
陈谦看着眼前这上百具异变的残尸，毫不犹豫地捏碎了那只红色的蛊虫。
“噗。”
一股淡淡的红烟升腾而起，瞬间消散在夜风中。
远在数十里外的敛尸房中枢，自然会接收到这求援的信号。
“呼叫已经发出，等他们赶过来，少说也得天亮了。”
陈谦转过身，走到打谷场另一侧相对干净的空地上。
“正好，趁着药力还在反哺，把剩下的这点进度肝完。”
他拔出那把沾满黑血的九环大刀，手腕一抖，刀身发出清脆的嗡鸣。
经过之前那一连串的生死搏杀，他面板上的刀术与破锋八刀，距离那个象征着质变的“圆满”层次，仅仅只有一墙之隔！
为了防止被残存的阴气和一些被血腥气引来的鬼祟干扰，陈谦十分谨慎地在周围布下了一个辟邪阵，这才静下心来。
“起！”
陈谦双腿微曲，腰腹发力，没有催动心火真牛谴看庖揽孔湃馍淼牧α浚家槐橛忠槐榈匮萘菲鹫馓淄烟ビ诰蟮纳狈サ妒酢
迎面大劈、进步截刀、缠头裹脑……
起初，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因为连番血战带来的肌肉酸痛而显得有些滞涩。
但随着演练的深入，他渐渐沉浸在那种玄妙的肌肉记忆中。
刀术经验值+1
破锋八刀经验值+1
每一次挥刀，脑海中都会闪过之前与霸刀、与缝尸人、与子母凶煞交手时的画面。
那些曾经让他感到生涩、别扭的发力节点，正在被一遍遍地打磨、修正。
不知挥了多少刀，直到他的双臂机械般酸胀，刀锋破空的声音却越来越纯粹、越来越凌厉。
终于。
随着一记朴实无华的直刺递出，脑海中传来两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清脆提示音！
当前：刀术（大成→圆满）5011000
获得特性：持刀有度（轻重由心，落点无悔）
当前：破锋八刀（大成→圆满）5011000
获得特性：积锋成势（一刀更比一刀强）
陈谦的动作骤然停滞，他闭上双眼，细细体味着这两股涌入灵魂深处的明悟。
“持刀有度……”
陈谦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律动。
他突然发现，手中这把沉重的九环大刀，似乎变了。
它不再是一块冰冷的废铁，而像是长在了自己身上。
刀随心动！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刀身的每一寸重心，出刀时，对自身力量的控制达到了极其精细入微的地步！
想重时，势若千钧，绝不拖泥带水。
想轻时，举重若轻，收发自如。
刀锋的落点，比常人凭直觉判断要准上半分！
原本在激烈的搏杀中，十刀里可能会有两刀因为体力不支或敌人闪避而偏了力道和方向，现在，这种失误被压缩到了一刀甚至更低！
更可怕的是，在与人兵刃相接时，他能隐约感知到对方刀势的虚实与重心变化。
虽然仅仅是感知，能否破解还要看自身的硬实力，但这在生死一瞬的对决中，无异于锦上添花！
而与之相辅相成的，则是破锋八刀的特性“积锋成势”。
这门原本大开大合、极耗体力的军中刀法，在此刻迎来了真正的质变。
“每挥出一刀，刀势便积攒一分。下一刀的出刀速度与力量同时微增。”
这简直就是为了绞肉机般的群战量身定制的神技！
理论上只要体力不枯竭，出刀的速度和力量就能无限叠加，直到将敌人彻底碾碎！
虽然在实战中，人体有极限，手臂会酸、气息会乱，敌人更不会像木桩一样站着让你砍。
但……如果配合上八步赶蝉圆满后的“步步生威”呢？
“步法借大地之势压迫敌人，刀法积连斩之威摧枯拉朽！”
陈谦猛地睁开双眼，重瞳之中爆射出两团骇人的精芒。
他没有停下，而是顺势向前踏出一步。
“轰！”
八步赶蝉?步步生威发动！
脚下青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悲鸣，一股无形的气场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
紧接着，第一刀劈出！
“唰！”
破锋八刀?积锋成势叠加！
陈谦再次踏出第二步，第二刀紧随其后！
第三步！第三刀！
打谷场上，刀风呼啸，气流激荡。
陈谦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掌控感中，完全忘记了疲倦。
在“持刀有度”的精准控制下，他极大地减少了体力的无谓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