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赐教,你的步法很精妙。”
陈谦站在擂台中央,气息微喘,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刚才这一番极限拉扯,让他在高压之下彻底摸透了《幻影迷踪步》中几个极其生涩的变向发力点。
面板上那一长串跳动的经验值,更是证明了这场陪练的巨大价值。
“第六百五十位,浮萍胜!”
管事的声音在扩音铜器中响起。
台下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如果说第一场胜铁山,众人还觉得陈谦是个藏拙的莽夫。
那么这一场以绝对速度碾压鬼影,则彻底展现了他深不可测的底蕴。
“这浮萍到底什么来路?刀法刚猛,身法诡谲,简直毫无破绽啊!”
“他才是个新人吧?这等实力,去乙字场都绰绰有余了!”
陈谦没有理会台下的喧嚣。
他随手抹去额头的汗水,将木牌再次抛给管事,声音依然平淡:
“继续匹配。”
第三场的对手,与之前的武夫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穿着青灰道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
他手中没有兵刃,只是拿着一把拂尘,腰间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代号“玄鸦”,排名第五百九十位。
“术士?”
陈谦眉头一挑。
在敛尸房的竞技场里,敢不带重兵器上台的术士,绝对都有两把刷子。
“当!”
铜锣声响。
玄鸦没有废话,拂尘一扬,口中飞速念诵咒语。
“呼!”
只见他左手一扬,三团幽绿色的磷火凭空浮现,犹如长了眼睛的毒蛇,拖着长长的尾焰,呈品字形向陈谦包抄而来。
与此同时,他右手往地上一拍,几张画满符文的纸人钻入石板缝隙,地面瞬间升起一股灰白色的毒瘴,迅速向陈谦蔓延。
“阴火封路,毒瘴逼走位。好手段。”
陈谦心中暗赞,却没有丝毫慌乱。
在常人眼中迅捷诡异的磷火,在陈谦的注视下,其内部的流转轨迹清晰可见。
他没有硬接,而是脚尖轻点,幻影迷踪步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在三团磷火的夹缝中如同一条游鱼般穿梭而过。
“想跑?”
玄鸦冷笑一声,手中拂尘再次挥舞。
那三团磷火竟然在半空中诡异地转了个弯,从背后向陈谦袭来。
“这老道的控火术确实精妙,可惜,你遇到了我。”
陈谦不躲不避,左手猛地探入怀中。
两只事先折好的纸雀脱手而出。
“去!”
纸雀迎风见长,化作两道刺目的红光,直接迎上了那几团阴毒的磷火。
“轰!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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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浪翻滚,将那些弥漫过来的毒瘴也尽数吹散。
“什么?!你也是门内之人?”
玄鸦大惊失色。
他本以为陈谦只是个身法诡异的武夫,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能随手施展出如此精妙的门内御物之术!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刹那,陈谦已经踩着步步生威的沉重步伐,如同一头暴怒的凶兽,瞬间跨越了数丈的距离,欺身到了玄鸦面前三尺!
被一个近战爆发极强的武夫近身,对术士来说意味着死亡。
“你输了。”
连着刀鞘的九环大刀,稳稳地停在了玄鸦的咽喉处。
玄鸦咽了口唾沫,脸色颓然地放下了手中的拂尘:“我认输。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第五百九十位,浮萍胜!”
台下的气氛已经被彻底点燃。
连胜三场!
而且每一场都是以绝对的碾压之势,击败了力量型、敏捷型、乃至术法型的不同对手!
这个代号“浮萍”的年轻人,今天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你永远不知道他到底还藏着多少底牌!
“这真的是人级新人吗?难道又崛起了一匹黑马!”
“这些手段,怕不是草根,难道是谁的弟子?”
陈谦站在擂台上,胸膛剧烈起伏。
连续三场高强度的战斗,即便是他,体力也消耗了近半。
但他眼中的战意却越发狂热。
“最后一场。”
他转头看向管事,目光灼灼。
第四场的对手,是一个真正的狠角色。
代号“碎岩”,排名第五百一十位,距离乙字场仅有几步之遥。
此人是个年近四十的光头中年,浑身肌肉犹如花岗岩般坚硬,双手之上缠满了浸透了黑血的粗布绷带。
他没有拿任何兵器,因为他那双千锤百炼的拳头,就是最恐怖的杀人利器。
“小子,你很不错。”
碎岩看着陈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一种武道前辈的威严:“但我不会像他们那样留手,你最好全力以赴。”
“正合我意。”
陈谦深吸一口气,竟然主动解下了背后的九环大刀,将其扔在了擂台边缘。
全场哗然!
“他疯了吗?面对碎岩这种拳法大家,竟然弃刀不用?”
面对众人不解的目光,陈谦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今天来,本就是为了“练功”的。
之前的战斗,身法、刀法、术法都已经得到了检验。
现在,他要用这个最纯粹的拳法大家,来彻底榨干自己金钟罩的最后一点潜力!
“来!”
陈谦大喝一声,竟然主动迎着碎岩冲了上去!
“找死!”
碎岩怒目圆睁,心火境巅峰的气血轰然爆发,右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向陈谦的胸口!
陈谦不闪不避,浑身肌肉紧绷,气沉丹田。
金钟罩!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陈谦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排山倒海之力涌入体内,他仿佛被一头狂奔的蛮牛撞中,整个人直接倒飞出三四丈远,重重地摔在擂台上,一口鲜血喷出。
“好重的拳!”
陈谦抹去嘴角的鲜血,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面板上,金钟罩的经验值发出了极其猛烈的跳动!
“再来!”
他翻身爬起,再次冲了上去。
“砰!砰!砰!”
擂台上,上演了一场极其惨烈、甚至有些单方面受虐的肉搏战。
碎岩的拳法刚猛霸道,每一拳都带着恐怖的穿透力。
陈谦虽然有金钟罩护体,再加上幻影迷踪步卸去了一部分力量,但依然被打得不断吐血,浑身青紫。
但他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没有痛觉的怪物。
每一次被打倒,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站起来,然后以更加疯狂的姿态扑上去。
他在挨打中学习,在挨打中感受对方发力的技巧,在挨打中疯狂汲取金钟罩的经验值!
足足鏖战了一盏茶的时间。
当陈谦再次被碎岩一记重拳轰中肩膀,整条左臂都失去知觉、无力垂下时。
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呼……呼……”
陈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他看着对面同样气喘吁吁、眼中满是震撼与不解的碎岩,咧嘴一笑,露出了沾满鲜血的牙齿。
“多谢前辈指教。我……认输。”
说罢,陈谦毫不犹豫地转身,捡起地上的大刀,一步一瘸地走下了擂台。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嘲笑他输了。
所有敛尸官看着那个虽然狼狈、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的青衫背影,眼中只有一种深深的敬畏。
以刀法成名,却敢弃刀与拳法大家肉搏一盏茶的时间!
这种对自己狠到了极点、视战斗如磨刀石的疯子,才是最可怕的!
“这小子……是个真正的怪物。”碎岩喃喃自语。
三胜一负。
陈谦的排名,最终定格在了第五百九十名。
他拖着重伤的身躯走出竞技场,虽然浑身剧痛,但他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他能感觉到,武学的增长是可观的,对于战斗的领悟又更深了一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