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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相似?

气血如虹,贯穿双臂!

这一刻,他的两条手臂仿佛不是肉长的,而是由两根烧红的精铁铸就而成。

皮肉之下,一条条大筋如同蛟龙般虬结、弹动,发出“嘣嘣”的弓弦暴鸣之声。

他只是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便传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双肩沉重如铁,力逾千斤!

这并非是肉身上的重担,而是他的阳气、他的命火、他的武道根基,在这一刻凝聚到了一起。

沉重,意味着凝练。

沉重,意味着坚不可摧!

在志怪传说中,向来有一种流传极广的忌讳典故。

说是民间百姓若是在荒郊野岭、深山乱冢之中夜行,若是听见身后有人叫你的名字,亦或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千万别回头。

因为活人身上有三盏灯。

那半夜里游荡的孤魂野鬼、冤魂厉鬼,最擅长在人背后吹阴风。

你一回头,脖颈转动,气血一晃,那双肩上的心火登时便会被阴风吹散。

心火一散,阳气大减,那些躲在暗处的脏东西便能趁虚而入,勾了你的魂儿,要了你的命。

可此时的陈谦,纵使他回头千百次,那双肩之上的灯火,也绝不会熄灭半分!

到了这个地步,气血如真阳,寻常的孤魂野鬼别说过来吹灭他的灯火,便是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内,都会被那股恐怖的至阳罡气瞬间蒸发!

手中即使没有破邪的法宝灵兵,没有天监司的符法咒,单凭这一双肉拳,凭借着里面流淌的滚烫气血。

陈谦一拳砸过去,也能对那些邪祟诡异造成灼烧伤害!

“这,就是双灯境的威能吗?”

这世道的修行划分,严苛而残酷。

最底层的武人,被称之为“温血期”。

在那个时期,修行者每日里只能苦哈哈地吞服各种气血丹药,亦或是通过打熬肉身来温养体内那一丝微弱的气血。

温血期的武人,体内的气血开始活络,气力和体温确实会比普通人高一些,常年身体强健,在这污秽遍地的世道里能落个百病不生的体魄。

可那又如何?

温血期的武人,根本无法凭借自身的气血伤到任何稍微有些道行的鬼怪邪祟!

他们想要跟那些脏东西过招,只能憋屈地依靠各种外物。

提着一桶大红酸臭的黑狗血,亦或是拿着掺杂了朱砂、公鸡血的墨斗线,给自己的凡铁兵刃进行极其短暂的“附魔”。

一旦外物用尽,或者是遇到了稍微厉害一点的脏东西,温血期的武人就只有等死的份。

他们在那些诡异规则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极易被“鬼遮眼”迷了心智,走在荒山里轻易就会被“鬼打墙”困死到吐血。

哪怕侥幸逃出来,也容易被那无孔不入的阴气侵入体内,落下一场大病。

只有极少数的狠角色,能够大毅力冲破桎梏,点燃体内那一缕“心火”!

一旦点燃心火,那就是另一个天地。

气血滚烫,气力绵长,短暂不眠不休亦不见疲态,寻常的小阴秽、小怨魂,连他们的汗毛都伤不了。

而在这心火之上,便是将气血阳气凝聚于双肩,点燃两尊本命神灯的“双灯境”!

在这大乾天下,在妖邪横行的世道里,踏入了这个层次,才算是真正的在这世道站稳了脚跟,有了一些真正属于自己的自保之力!

“于大哥,走。这里的血腥味太重,马上会有更多的脏东西摸过来,不能再待了,我们得换个地方。”

陈谦随手将那柄砍断了隐煞夜影的陌刀从地上拔出,转过头,对着还瘫坐在烂泥里发愣的于辞说道。

还没等于辞反应过来。

陈谦一步上前,单臂一发力,犹如拎起一只小鸡崽子般,直接将于辞那高大沉重的身躯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哎!哎哎!你干什么!”

于辞吓了一跳,牵扯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他堂堂敛尸房外门有头有脸的硬汉,平时都是他扛着别人的尸体走,什么时候被人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过?

“这……这成何体统,陈老弟,快放我下来,这老脸……真是挂不住啊。”

于辞整个人趴在陈谦那宽阔、滚烫得如同火炉一般的肩膀上,一张老脸登时涨成了猪肝色,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好歹也是老资格,如今竟然像个小媳妇似的被一个年轻人扛在肩上赶路,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陈谦倒是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步伐大开大合,在这陡峭的山道上如履平地。

“于大哥,都什么时候了,命重要还是脸重要?我刚刚突破,力气多得用不完,你老实趴着就行。”

于辞苦笑了一声,感受着陈谦肩膀上传来的那种坚如磐石的恐怖力量,以及那炽热得犹如火炉般的旺盛气血,索性也就放弃了挣扎,安心地当起了“挂件”。

周围的阴冷气息越来越重。

九阴大阵的雾气圈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内收缩,这也导致无数原本分散在大山各处的邪祟、煞尸以及陷入癫狂的飞禽走兽,全都像赶羊一样被挤向了这片核心区域。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连星光都被浓雾吞噬的绝对黑夜中,于辞彻底变成了瞎子,只能听到四周不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o@声。

但陈谦的脚步,轻快精准得令人发指!

在夜视加持下,黑暗对他来说根本形同虚设。

哪怕是十丈外一片树叶飘落的轨迹,在他眼中都清晰如白昼!

没走多远。

“吧唧。”

陈谦的靴子踩到了一滩极其粘稠、散发着刺鼻尿骚味和血腥味的烂肉上。

陈谦低头一看。

地上那几块被撕得七零八落、内脏流了一地的残尸,正是刚才那个在生死关头推倒于辞、自己独自逃命的天监司年轻术士。

刘铭。

看来这小子就算跑得再快,在这九阴大阵里乱闯,终究还是没能逃脱被未知怪物大卸八块的命运。

陈谦毫不避讳地蹲下身,手法极其娴熟地在刘铭那截还算完整的腰部摸索了起来。

很快,他摸出了一个装满符篆和丹药的牛皮褡裢,以及十几两散碎的官银。

罗盘没用,出手也不方便,就没拿。

“没人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陈谦拍了拍银子上的血水,心安理得地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趴在陈谦肩上的于辞,虽然看不见陈谦的动作,但他能听到陈谦在摸索尸体,心中更是震惊到了极点。

“老弟,你这感知能力,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于辞咽了口唾沫,好奇得像猫爪子在挠,“这种连火把都照不透的黑暗,对你来说竟然如入无人之境?你这到底是哪门子的神通,怎么练出来的?”

陈谦将陌刀扛在肩上,脸不红心不跳,面不改色地胡扯道:“哪有什么神通?全靠我日以继夜的努力和勤奋!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每天在黑屋子里盯着香火练眼力,少流一滴汗水都不成!这就是我们武夫的厚积薄发!”

于辞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感受着陈谦那实打实的双灯境气血,最终还是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果然非同凡响!老弟,你是个干大事的狠人!”

陈谦在心底暗笑。

这洞若观火配合金蚕蛊的感官强化,简直是个绝顶的作弊器。

自从双肺被彻底逆转血肉之后,陈谦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叛沸纬闪艘桓鐾昝赖谋栈贰

每一次呼吸,都能将外界微弱的灵气转化为自身的体力。

此时的他,扛着一百八十多斤的于辞,在泥泞的山路上健步如飞,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有出!

就在这时,极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一连串震天动地的恐怖炸响!

陈谦抬头望去。

只见九霄之上,无数道刺目的湛蓝色雷霆犹如狂舞的银蛇,撕裂了重重阴云!

而在雷暴的中央,成百上千架散发着灵光的巨型木制机械兽,正犹如一场绚丽的流星雨,在半空中接二连三地发生极其惨烈的自毁式爆炸!

爆炸的火光中,隐隐还能看到几道长达数十丈、犹如匹练般的绝世剑芒,纵横捭阖,将漫天黑发和毒火劈得粉碎!

“咕咚。”于辞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那……那边打成什么样了?”

“天监司的引雷法,孔前辈的千机自爆,还有玄字牌的剑罡……那些大人物,正在拼命。”

陈谦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那种级别的战场,连余波都能轻易抹杀心火境。

左相的这盘棋太狠了,天监司和敛尸房的高层为了破阵,显然已经到了拼尽底牌的地步。

雾气圈还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势头向内收缩。

陈谦不能退,也不能靠得太近,他只能选择贴着雾气最外围的边缘,犹如一只滑溜的泥鳅,不断地绕着圈子往里移动。

随着越来越深入,周围的环境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而是彻头彻尾的“诡异”。

陈谦看到,一棵需要十人合抱的千年古树,树干上竟然长满了密密麻麻、流着黄脓的人眼,那些眼睛随着他的经过,还在不停地转动。

他看到一处低洼的水潭里,涌动的根本不是水,而是猩红的血浆。血浆中,无数没有面孔的惨白婴儿头颅,正张着小嘴,发出犹如风铃般清脆却令人抓狂的啼哭声。

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尸体。

敛尸房的黑甲、天监司的长袍、巡天卫的飞鱼服……无论是平时如何心高气傲的精锐,此刻都沦为了这座大山里最廉价的肥料。

就在陈谦小心翼翼地避开一片生满食人毒花的地带时。

“嗯?”

陈谦的脚步突然顿住了,他的目光透过前方一片稀疏的灌木丛,锁定在了一个极其狼狈的人影身上。

“那是?”

距离陈谦大约三十步外的一处空地上,四头体型犹如牛犊般大小、浑身长满黑色硬毛、双眼冒着绿光的狼妖,正呈四个方位,死死将一人围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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