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没有声音,却有一种比声音更加恐怖的震荡波,瞬间扫过整座大山。
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在这一瞬间……陡然变红!
那不是普通的红,而是一种极其妖艳、极其浓稠、仿佛是用亿万人的鲜血涂抹而成的刺目猩红!
那种红光洒落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语形容的、摄人心魄的恐怖威压,犹如一只无形的、冰冷至极的大手,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握住了在场每一个活人的心脏!
那只即将拍碎李博君脑袋的变异尸熊,在接触到红光的刹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连一根毛发都无法再动弹分毫。
不仅是它,围攻陈谦的所有尸狼、骨煞、隐煞夜影……漫山遍野成千上万的鬼东西,在这一刻,全部被定死在了原地!
这红光,仿佛在瞬间抽干了整座大山所有邪祟的灵魂!
核心战场上。
不可一世的罗生教护法、发鬼宇文赫、血衣柳自在、甚至连那尊正在吞噬残尸的巨大肉球修罗……所有人在这一刻,都猛地停下了动作,骇然抬起头,死死盯着那片犹如滴血般的猩红苍穹。
“红……红蓁蓁?”
柳自在那张扭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比见鬼还要惊恐一万倍的表情,声音尖锐得甚至走了调:
“这疯婆娘不是在荆州镇压阴眼吗?她何时回来的!”
罗生教护法面具下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不可能!所有能对我们造成威胁的人,全都被调去了其他各州!周围并没有能抵挡我们的人才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哈哈哈哈咳咳咳……”
半空中,浑身是血、几乎快要咽气的云海天,看着那漫天红光,突然发出了极其快意、极其癫狂的惨笑。
他一边笑一边吐出大口黑血,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姑姑……是姑姑来了!哈哈哈!来得好!来得好啊!你们这群前朝的臭虫,你们真以为,大乾的底蕴,是你们这些下水道里的耗子能算计得尽的吗?”
“走!立刻走!被摆了一道!”
罗生教护法毫不犹豫,他太清楚来人的恐怖了,转身就要遁走。
“走个屁!你说走就走,你特么算老几?”前朝亲王阵营中,一名脾气火爆的高级将领怒吼道。
“那是红蓁蓁!留在这里,我们全得死!”罗生教护法根本不废话,“反正承诺的东西肯定已经到手了,本教恕不奉陪!”
说着,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卷轴,一把撕开。
一圈黑色的光晕瞬间笼罩了他和几名心腹,化作一抹模糊的影子,就要沉入地下。
“想走?”
一道女声。
极其清脆,极其慵懒,甚至透着一丝少女般的娇媚。
但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却比九幽黄泉的催命符还要冰冷。
没有任何真挪u挥腥魏魏奂!
就在罗生教护法即将融入地下的前一微秒。
一只极其白皙、纤细、指甲上涂着鲜艳丹蔻的女人手,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伸出,就像抓小鸡一样,轻描淡写地、死死掐住了罗生教护法的脖子!
准确地说。
不仅是他。
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那漫天红光中,竟然同时走出了十几道、乃至二十几道一模一样、穿着极其刺目的大红嫁衣的女人身影!
每一个红衣女影,都伸出了一只纤细的手。
发鬼宇文赫、血衣官柳自在、林鹤山、前朝亲王将领……甚至是在极远处天空中,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的鲁班大宗匠孔游!
所有人在同一时间,全都被一只白皙的手死死掐住了脖颈,像被拎着鸭子一样提到了半空!
就连那尊庞大如山、不可一世的血煞修罗肉球,也被那红衣女子轻飘飘地瞥了一眼,竟然就那么乖乖地趴在地上,连蠕动一下都不敢!
“咯咯咯……”
罗生教护法被掐得满脸紫黑。
但他竟然在这等绝境中发出了极其难听的怪笑:
“哈哈哈……不愧是人称‘红衣女鬼’的红蓁蓁。好强……好强啊!”
“哦?是吗?”
红蓁蓁偏过头,那张被红盖头遮住一半、只露出绝美下巴的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她那纤细的手指,只是极其随意地、微微一用力。
“砰!”
罗生教护法,整个人竟然就像是一颗被捏爆的西红柿,在半空中轰然炸成了一团极其绚烂的血雾!
躲在外的陈谦,看着这堪称红色地狱的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卧槽……这特么就是云爷口中喊的那个……‘姑姑’?这到底是人是鬼啊?”
红蓁蓁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拍了拍手,红盖头微微飘动,那慵懒的声音在整座大山回荡:
“真无聊。这些算计,真是越来越没品位了。”
她微微转过头,看着被她的分身掐在半空中、吓得肝胆俱裂的柳自在等人,语气平淡:
“好了,闲杂人等处理完了,你们几个,可以上路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些掐住众人脖颈的白皙手掌,开始同时发力。
死亡,近在咫尺。
然而!
就在红蓁蓁准备像捏死蚂蚁一样,将这群霍乱天下的绝世老妖统统掐死的最后一瞬!
“嗡!”
原本被红光笼罩的天空最高处,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金色光圈!
那光圈直径足有数里,其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犹如蝌蚪般游动的上古金色符文。
一种甚至超越了红蓁蓁威压的宏大天地伟力,从光圈中轰然降临!
“轰!轰!轰!轰!”
十几道足有十丈粗细的刺目光柱,犹如神罚天劫,从那金色大光圈中倾泻而下,极其精准地、且毫不留情地轰击在了每一个红衣女影的身上!
“轰隆隆!!!”
毁天灭地的连环大爆炸,将整座大山的核心区彻底犁成了平地!
刺目的白光让陈谦等人瞬间失去了视觉,耳朵里只剩下永无休止的嗡鸣。
等光芒终于散去。
陈谦艰难地睁开眼睛。
半空中那巨大无比的金色符文光圈,就像它出现时一样,瞬间收缩,诡异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而战场上。
红蓁蓁的那二十几道红衣分身,在那毁天灭地的光柱轰击下,竟然被打散了一大半!
但就在被打散的前一微秒,那些红衣分身依然极其凶悍地捏碎了林鹤山、几名前朝、以及那位企图逃跑的鲁班大宗匠孔游的脖子!
至于血衣官柳自在、发鬼宇文赫,以及那名亲王重甲之人。
他们显然是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柳自在的一条腿没了,发鬼的怨气散了九成,亲王重甲碎裂。
他们借着光柱轰击红衣分身的极其短暂的一瞬,动用了手段,方才犹如丧家之犬般疯狂地挣脱了束缚逃之夭夭。
满目疮痍。
整片大山,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一地碎肉和还在燃烧的焦土。
“结束了……”
陈谦虚脱般地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剧情的翻转、这力量的层次,已经完全超越了他这个层面所能理解和触及的极限。
“等等。”
陈谦的神经猛地一跳,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问题。
从红蓁蓁出现,到金色光圈降临,那个一直站在高处俯瞰战场的苗疆老怪……蚩云烈呢?
他猛地转过头,疯狂地扫描着四周。
没有!
蚩云烈不仅不在半空中,甚至周围数里之内,连他一丝一毫的气息都完全消失了!
就仿佛他这个人凭空被抹去了一般!
“他什么时候不见的?是在红蓁蓁捏爆罗生教护法的时候?还是在金色光圈降临的时候?”
陈谦浑身冰凉。
这种老怪物一旦躲在暗处,比明面上的威胁要可怕一百倍。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肩膀和头顶。
那三条原本用来监视他、只要他离开十里就会吸干他脑浆的“碧幽子母蛊”,此刻竟然直挺挺地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显然是受到了刚才那漫天红光的极致威压影响,陷入了短暂的死机状态!
“这老东西不在周围了,而且蛊虫也瘫痪了……”
陈谦眼底闪过一丝抉择。
跑!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把将头上和肩膀上的三条僵死的毒蛇扯了下来,像丢烫手山芋一样,狠狠地扔下!
……
不知相隔多远之外。
云州地界,一处终年大雪封山的偏僻峰顶,坐落着一座破败不堪的无名小庙。
漫天风雪中。
一个身材修长、穿着一袭单薄青衫、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的男子,正负手立在庙门外。
他的眼睛上蒙着一条黑色的绸带,似乎是个瞎子。
突然,男子的眉头微微一挑,那张犹如白玉雕琢般的俊美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极其罕见的讶异之色。
“哦?”
他缓缓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虚掐了一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我留在西南那具血肉分身……竟然被人抹去了。有趣,真是有趣。”
男子转过身,面向着那座甚至连神像都没有的破败小庙,微微躬了躬身,语气极其恭敬,却又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邪气:
“教主。”
“西南那边的棋局,似乎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故。”
“我准备先去确认东西有没有到手!”
良久,传来一声。
“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