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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小说网 > 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 第二百四十一章 四司会武

第二百四十一章 四司会武

陈谦早早便出了槐树巷。

这次大莽苍山之行,他几乎是拿命在刀尖上跳舞,如今回了城,第一要务自然是去把该领的功勋银子给落实了。

再者,山里那场惊天剧变过后,如今的上京城暗流涌动,他也急需去打听一下最新的风向。

路过西市南街时,大部分商铺都还卸着门板。

陈谦在一间装潢颇为雅致的“红袖招”胭脂铺子前停下了脚步。

想到百里姗那慵懒妖娆却又帮了他不少忙的性子,陈谦揉了揉鼻尖。

对方毕竟是个姑娘家,送这种市井女子最爱的物件,终归是出不了错的。

此时时辰尚早,铺子里冷冷清清,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柜台后面的掌柜正拿着鸡毛掸子打扫柜台,见有人一大早登门,倒也没有像茶馆话本里写的那般狗眼看人低。

瞧见陈谦虽穿着一身敛尸官服、却身姿笔挺、眼神深邃,老掌柜顿时堆起了满脸热切的笑意,从柜台后迎了出来。

“哟,这位公子,今儿赶了早啊!可是给家里的女眷挑脂粉?您瞧瞧这几款,都是刚从江南运来的新货……”

老掌柜极有眼色,不着痕迹地将陈谦引到一处紫檀木的架子前,热切地推荐起来。

陈谦在一排排精致的瓷瓶玉罐间扫过,最后目光落在了一盒名为“醉胭脂”的暗红瓷罐上。

那胭脂色泽如陈年烈酒,透着股说不出的妩媚。

“就要这个了,多少银子?”

“公子真好眼光!这是本店的招牌,整整七两银子。”掌柜笑眯眯地伸出七根手指。

七两银子。

饶是陈谦如今身家不菲,心中也不免咂舌。

这价格着实有些奢侈了。

要知道,上京城寻常的平民百姓,一家四口辛辛苦苦劳作一整年,省吃俭用下来,也不过就这个数。

不过,陈谦只是微微挑了挑眉,不做丝毫犹豫,便从怀里摸出散碎银子递了过去。

毕竟以百里姗那挑剔又富贵的眼界,平日里用的定然不会差了,若是送个百十文的西市地摊货,不仅显得寒酸,反而落了下乘。

接过包好的胭脂,陈谦刚准备转头,一只脚都已经踏出了门槛,可动作却突兀地顿了顿。

脑海中,蓦然浮现出昨夜油灯下,那个穿着粗布围裙、手指满是浆糊,却借着微弱灯光、极其专注地为他糊着纸鹤的小丫头。

阿慈。

陈谦收回了脚,在掌柜有些惊愕的目光中,再次折返回了柜台前。

“公子可是……要给心上人再挑一盒?”

老掌柜活了大半辈子,顿时露出了一个“过来人”的暧昧笑容。

“不是。”陈谦面色平静,简意赅。

“那……敢问这位姑娘与公子是什么关系?年纪多大?平日里性子如何?小店好因人而异地推荐。”掌柜不屈不挠地追问。

陈谦略微沉吟,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定义阿慈。

算妹妹?

还是算收留的小丫头?

还没等他想好措辞,老掌柜已经心领神会地从最下层的抽屉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雪白粉嫩的细腻瓷盒:

“老朽理解,理解。若是家里年纪尚小、不施粉黛的清白姑娘,用刚才那款‘醉胭脂’未免太妖艳了些。您瞧瞧这盒‘桃花雪’,粉而不腻,最是养人。不过这价格嘛……得十两白银。”

十两银子,更贵了。

但陈谦脑海中闪过阿慈那张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苍白、却总是对着他露出腼腆笑意的小脸,最终还是干脆利落地掏了银票:

“成了,一并包起来吧。”

将两盒沉甸甸的胭脂收入囊中,陈谦这才转过身,大步走出了脂粉铺。

……

半个时辰后,陈谦跨入了敛尸房的前堂。

还是那个熟悉的大堂,但气氛却与他进山前截然不同了。

以前这里虽然充斥着阴冷和尸臭,但那些排队交任务的敛尸官们,脸上多少带着几分刀口舔血后的轻松与粗犷的喧嚣。

可现在,整个前堂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压抑与麻木。

来往交错的人群中,至少有一半的人,腰间或手臂上,都默默地别着一根刺眼的白布条。

陈谦没有说话,他穿过压抑的人群,径直走向最深处的半环形木质柜台。

百里姗正伏在案桌上,手里翻阅着厚厚的一沓阵亡名册。

她原本那张总是容光焕发的俏脸上,此刻透着难掩的疲惫,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显然这几日为了处理大阵的善后工作,根本没合过眼。

听到脚步声,百里姗抬起头。

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慵懒而带着几分勾人的腔调:

“哟,还真活着回来了?今天看着抬回来的一具具烂肉,姐姐我还以为,你也交代在那座吃人的大山里了呢。”

陈谦笑了笑,没有接这个沉重的话茬。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包着丝带的雕花红木盒,极其自然地推了过去:

“路过,瞧见这东西不错,给姐姐带的。”

她有些狐疑地伸出葱白玉指,挑开外层的丝带,打开雕花红木盒里的暗红色瓷盒凑近闻了闻。

刹那间,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胭脂烈香扑面而来。

百里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哟,这可是红袖招的‘醉胭脂’?这可是上等尖货,死贵死贵的,平时姐姐我可都没舍得买。你小子,这趟出去发财了?”

她合上盖子,极其宝贝地将其收进自己的袖口里。

随后,她整个人有些脱力般地靠在椅背上,熟练地摸出烟袋点燃,吐出了一口淡淡的青色烟圈,似笑非笑地看着陈谦:

“无事献殷勤。说吧,一大早来找姐姐,想问什么?”

百里姗收起胭脂盒,动作优雅地在烟杆里塞了一小撮烟丝。

陈谦也不客气,压低声音俯身过去:“这次大莽苍山动了这么大的阵仗,最后闹成那样,上面……到底是个什么说法?”

她点燃烟斗,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缭绕的烟圈,神色也随之变得极其凝重:

“事直接密呈报上神都去了。林鹤山、孔游……这几个名字在上面落了角,听说昨天折子刚递进宫,内阁几位大人的脸色就极其难看。”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几乎只有陈谦能听见:

“我听说,咱们那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相大人,在朝堂上发了雷霆之怒,甚至当场砸了御赐的砚台……当然,那是发给外人看的。至于他老人家事先到底知不知道……那这水,可就深得不好说了。”

陈谦心头微凛,这和蚩云烈的分析如出一辙。

左相这出贼喊捉贼的政治大戏,演得确实天衣无缝。

“除了这烂摊子,还有一件事,告示还没公开,但你迟早要知道。”百里姗拿烟斗敲了敲桌沿。

“什么事?”

“四司会武,提前了。”百里姗一字一顿。

陈谦眉头微微一挑。

百里姗冷笑了一声:“这次莽苍山折损了太多精锐,无论是天监司还是咱们敛尸房,士气都跌到了谷底。为了给明年那场举国瞩目的‘神都折桂’预热,朝廷需要一场声势浩大的盛会来提振士气,向天下人展示大乾依然武德充沛。敛尸房、天监司、巡天卫、镇抚司,四家衙门联合举办,二十五岁以下的新生代,全都能报名。”

她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了陈谦一眼:“你现在年龄也够。以你小子能从九阴大阵里全头全尾走出来的能耐,姐姐劝你,去报个名。”

陈谦点点头。

“百里姐,祁玄呢?有他的消息吗?”

百里姗翻动阵亡名册的手指猛地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陈谦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叹息:

“他那一队人……被派去探路,遇上了变异的尸潮,活下来的没几个。祁玄的名字,不在阵亡名单上,但……也不在生还名单上。”

“什么意思?”陈谦眼神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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