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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小说网 > 从日常技艺开始肝出个长生 > 第二百五十八章 烂陀山认输

第二百五十八章 烂陀山认输

只是没人说破。

陈谦说破了。

慧真沉默许久。

最后双手合十,轻轻垂眸。

“贫僧……受教。”

这四个字一出,全场哗然。

慧真认了。

烂陀山妖僧,连败两寺佛子的慧真,竟在一个敛尸房出身的年轻武夫面前低头了。

李慕云轻轻吐出一口气,笑道:

“陈兄这一刀,没出鞘也够利啊。”

李博君看着台上的陈谦,神色复杂。

裴念卿也愣住。

她先前还说陈谦不懂佛理,来这里只是凑热闹。

可现在,那个她看不起的敛尸官,站在台上压得慧真低头。

可就在这时,慧真忽然抬起头。

左耳白骨佛铃微微晃动,发出一阵细碎轻响。

那声音比先前还要急促些。

慧真看着陈谦,缓缓道:

“施主以利口破贫僧之问,贫僧受教。”

“但施主只是在破题。”

“并未破法。”

陈谦停下脚步。

慧真继续道:

“贫僧承认,开口与闭口,不能一概而论。”

“可佛门在人间开坛讲法,本就是为了替众生拂去尘埃。”

“若人人只管眼前,不管众生。”

“若人人都说不该开口,不该点醒。”

“那这人间,岂不是任由尘埃积满明镜?”

他抬起头,声音逐渐平稳。

灵岩寺广场前,许多僧人神色一肃。

许多寺庙开坛讲法、劝人修心、收拢信众时,都会以此为本。

人心如镜。

尘埃易染。

佛门僧人在人间讲经说法,便是在替众生时时拂拭尘埃。

慧真这一次,没有再只问忘寺。

他把问题抬到了整个佛门讲法的根基上。

若陈谦继续说“不必多”,便像是在否定天下佛门开坛度人的意义。

烂陀山席位上,几名僧人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裴念卿也稍稍松了一口气。

方才慧真输得太突然。

让她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可现在,慧真又把局势扳了回来。

陈谦可以用市井道理拆掉一个问题。

可面对佛门千年佛理,他还能怎么答?

李慕云眉头微皱。

这一手确实厉害。

慧真先认输,避开方才那道死循环。

再借佛偈重开一局。

他不再说“你闭口就是不慈悲”。

而是问:若无人时时拂拭,明镜如何不染尘?

这是正面大道。

不是小题。

高台上,慧真看着陈谦,声音恢复温和。

“施主方才说,众生可不听。”

“贫僧认。”

“施主说,开口闭口,需看时机。”

“贫僧也认。”

“可若众生心如明镜,却日日染尘。”

“佛门不拂,谁来拂?”

“忘寺若皆闭口不,难道要眼看尘埃覆镜,仍旧无动于衷?”

台下重新安静下来。

这一次,连明怒和明持都皱起了眉。

明心站在陈谦身后,眼中也露出几分紧张。

陈谦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慧真。

片刻后,忽然笑了一下。

“大师还真是不想输。”

慧真双手合十。

“辩经台上,本就是求真。”

陈谦道:

“好。”

“那我也送你四句。”

慧真眼神微动。

台下众人也坐直了些。

“你且听好了,何谓真正的佛门大无相!”

“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

“何处惹尘埃!”

二十字出,天地皆寂。

这一至高佛偈,在这个佛法流于形体、流于教条的修仙世界里落下,自然带来的是强大冲击!

你慧真天天拿着一块破布,在这拼了命地拂拭那所谓的明镜台,自以为功德无量。

可在这首偈语面前,你擦得越勤快,就越是证明你心中魔障深重。

如果连最基础的“四大皆空”都未曾破去!

你连个形体都没有,你擦个屁的尘埃?

法坛上,慧真整个人如遭雷击。

台下无数僧人呆立原地。

有老僧喃喃重复。

“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也有年轻僧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像是突然被问住了。

忘寺席位上,明怒大和尚嘴巴张了张,半天没骂出一句话。

明持双手合十,神色动容。

明心看着陈谦的背影,眼中满是震动。

他修闭口禅,自小便被告知,不妄,不轻。

可直到这一刻,他竟有一种,是不是错了的感觉?

李慕云看着台上良久,最后轻轻合上折扇。

李博君整个人坐直,眼睛发亮。

“好。”

“好一个何处惹尘埃。”

他虽然不太懂佛理,却能看出慧真被这一句打得彻底没了先前的从容。

裴念卿脸色难看。

她想不明白。

一个敛尸房出身的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他不是粗胚吗?

可现在,满场高僧都在沉默。

烂陀山慧真,眼神空洞,神色黯然!

他还在想,还在不断在脑海中翻着所有经书。

可……

慧真沉默许久。

终于,他缓缓低头,双手合十。

这一次,他弯腰比先前更深。

“贫僧……”

他声音低哑。

“输了?”

可就在这时,烂陀山席位上,一名身披袈裟的老僧忽然站起身。

他面容枯瘦,眼窝深陷,一双眼睛阴沉得吓人。

随着他起身,一股沉重气血也随之压开。

周围几个年轻僧人下意识退了半步。

老僧冷冷看着陈谦。

“且慢。”

众人看去。

老僧声音沙哑。

“今日白马山辩经,乃天下佛门之会。”

“此子既非佛门弟子,也非忘寺传人。”

“他凭什么登莲花法坛?”

“又凭什么代表忘寺,与我烂陀山佛子辩经?”

他往前一步,气势更沉。

“若随便一个外人都能上台搅局,那我佛门规矩,岂不成了笑话?”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人神色微动。

有人点头。

确实。

陈谦说得再好,也不是忘寺的人。

他赢了慧真,不代表忘寺赢了烂陀山。

若按规矩,这一局未必能算。

一些原本嫉妒陈谦出尽风头的权贵子弟,也忍不住低声附和。

“是啊,他又不是和尚。”

“一个敛尸官,上去凑什么热闹?”

“烂陀山若追究,他可不好下山了?”

裴念卿听见这些话,心里竟莫名松了一口气。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

大概是陈谦刚才那一幕太刺眼。

刺眼到让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先前看错了。

可若这场辩经不合规矩,那她心里的那点难堪,似乎便能减轻一些。

李博君脸色一沉。

“这老和尚输不起吧?”

李慕云眼神也冷了些。

高台上,陈谦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向那老僧。

“你刚才听见慧真问什么了吗?”

老僧皱眉。

“自然听见。”

陈谦道:

“他问的是众生。”

“问闭口禅是否见众生苦而不。”

“问开口度人是否慈悲。”

“既然他口口声声众生。”

“那我是不是众生?”

老僧一怔。

陈谦继续道:

“若我是众生,我开口答他,有何不可?”

“若我不是众生,那他刚才满口众生,又是在问谁?”

场中再次安静下来。

老僧脸色一沉。

陈谦没有给他继续开口的机会。

“再说。”

“明心修闭口禅。”

“你们烂陀山最擅辩经,却非逼一个闭口禅弟子开口。”

“如今我这个没闭口的众生替他说两句,你们又说不合规矩。”

他笑了一声。

“合着天下规矩,都长在你们烂陀山嘴里?”

这句话一出,不少人脸色古怪。

忘寺一系的僧人,眼中则露出快意。

明怒大和尚最先忍不住。

“说得好!”

“规矩?去你娘的烂陀山规矩!”

他猛地站起身。

那魁梧身躯一动,脚下石板都发出一声闷响。

老僧冷冷看向他。

“明怒,你忘寺也要坏规矩?”

明怒咧嘴一笑。

“规矩?”

“你们烂陀山先前用两句歪理,逼得其他寺庙的佛子神魂大乱的时候,怎么不谈规矩?”

“今被这位陈哥儿用无上佛理生生抽破了脸皮,你们倒开始翻起来老黄历了?”

“老子今日把话撂在这儿,陈哥儿方才所,字字句句皆是我忘寺至高无上的‘大无相法理’!”

“他便是我忘寺在外行走的核心居士护法!”

“他登台,便是代表我忘寺!”

他说着,直接走上高台。

每一步落下,气血都往外压出一寸。

那身宽大僧袍被气血撑得鼓起,筋肉如铁,整个人站在那里,便像是一堵墙,挡在陈谦身前。

明持也随之起身。

他没有明怒那般凶相,只是平静登台,站在另一侧。

他一站定,气息便沉了下来,像山岳压住了这里的风。

忘寺认。

那规矩的口子,便被堵住了。

老僧脸色难看。

“他何时成了忘寺的人?”

明怒冷笑出声。

“现在。”

老僧眼神一厉。

“你!”

明怒往前一步。

“怎么?”

“你们烂陀山能一张嘴替众生说话。”

“我忘寺不能认一个护法居士?”

“陈哥儿当初在官驿与明心有因,今日在白马山替明心解围有果。”

“因果都在,你说他是外人?”

明怒拍了拍胸口。

“我忘寺没那么薄情。”

明持双手合十,平静道:

“陈居士今日护我忘寺法理。”

“忘寺自当护住陈居士。”

老僧怒极而笑。

“好。”

“好一个忘寺。”

“这是要为一个敛尸官,与我烂陀山翻脸?”

明怒狞笑,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翻脸?”

“你也配让忘寺翻脸?”

他抬手指着那老僧。

“少拿佛门规矩压人。”

“你若还想辩经,就让慧真站起来继续辩。”

“若是不辩经,想动手。”

明怒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一阵脆响。

“那就来。”

“也别跟老子谈什么佛理了!”

“来!让老子用忘寺的‘伏魔金刚拳’,跟你们烂陀山这帮输不起的杂碎,好好地辩一辩。”

“什么是佛门的‘大杀慈悲’!”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谁都知道忘寺修闭口禅与肉身。

他们不爱说话。

可真动起手来,一个比一个点子硬。

老僧眼神阴沉。

他身后几名烂陀山武僧也纷纷起身。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陈谦站在明怒身后,反倒有些无奈。

他只是想还个人情。

没想到快让两大佛门祖庭打起来了。

就在这时,慧真忽然抬手。

“师叔。”

老僧回头。

“慧真?”

慧真缓缓站直身子。

他的脸色仍旧苍白,唇角还有一丝血迹。

但眼神已经恢复几分清明。

他看向陈谦,又看向明心,最后朝忘寺方向一礼。

“此局,是贫僧输了。”

老僧脸色更难看。

慧真继续道:

“烂陀山输得起。”

“今日,应当输得起。”

这句话像是说给老僧听。

老僧沉默许久,终于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明怒仍旧盯着他。

“怎么?”

“不打了?”

明持轻轻看了他一眼。

“明怒。”

明怒这才冷哼一声,收敛气血。

“没劲。”

他说完,回头看向陈谦,脸上凶相一散,露出几分痛快笑意。

“陈哥儿,今日这话说得痛快。”

“以后一定要来忘寺。”

陈谦拱拱手,谢道。

“多谢大师。”

明怒摆摆手。

“别叫大师。”

“听着别扭。”

陈谦笑着点头,旋即又喊道:

“明怒师父。”

明怒拍着陈谦肩膀笑道:

“这个还行。”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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