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穗被吓傻了。
许母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拖进了后院刚刚建好的佛堂。
平日里面容和善的养父母彻底变了模样。
他们强迫她跪在蒲团上诵经。
许穗连字都还没认全。
她被按着后脖颈,面前摆着一本极厚的经书。
她终于明白了自已为什么会被领养了。
新修的佛堂常年阴冷。
她白天被关在里面念经,晚上回到房间里不断让噩梦。
一天半夜,她又从梦中惊醒。
极度的恐慌下,她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跑出了别墅,走了一整夜,凭着记忆找回了孤儿院。
第二天一早,院长打开大门,在角落里看到了她。
她和当年被丢弃时一模一样,缩在角落的台阶上睡着了。
院长赶紧把她抱进去,连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受了欺负。
许穗刚想开口,视线越过院长的肩膀,看到了院子里几个刚刚起床的残疾小孩。
他们穿着旧衣服,正呆滞地看着这边。
她又抬起头,看到了院长鬓角新长出来的白发。
喉咙发紧,她什么委屈都说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许家父母开着车匆匆赶到。
他们记脸惊慌,对院长解释说孩子在家闹了脾气,半夜偷跑出来,真是快把他们吓死了。
许母伸出手,招呼许穗过去。
许穗浑身发冷。
院长拉着她的手不放,蹲下身仔细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口,再次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穗摇了摇头。
她看着院长,轻声开口:“没事,我就是想您了。”
她松开院长的手,转身走向许家父母。
在投入许母怀抱的那一刻,八岁的许穗贴着女人的耳边,声音稚嫩:“我已经知道我的作用了。”
“如果你们能资助孤儿院,我什么都不说。”
“我会一直待在佛堂,直到你们的孩子回来。”
许家父母听完她的话,收起了脸上的慈爱。
对许家来说,以企业的名义定向扶持一家孤儿院,不过是账面上的一笔微小支出。
这笔款项不仅能合法抵扣企业税务,还能作为现成的公关素材,替许氏集团在政府项目竞标时增加社会公益的背书。
完全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们在心里暗嗤这个八岁小孩眼皮子浅,但也怕她出去乱说话影响许家的声誉,当场就答应了这个交易。
就这样,许穗正式留在了许家。
她每天放学后的任务,就是跪在佛堂的蒲团上,翻开厚厚的经文,把新学会的汉字一个个标上拼音。
她每天放学后的任务,就是跪在佛堂的蒲团上,翻开厚厚的经文,把新学会的汉字一个个标上拼音。
遇到不会念的生僻字,或者诵读的声音放得太小,戒尺就会重重地落下来。
刚开始的那两年,她的手心永远是红肿的。
戒尺打下来的时侯,她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把眼泪硬生生憋回去。
只有去学校的时侯,她才能稍微喘一口气。
许家父母不敢不让她去学校,怕引来外人的闲话。
因为晚上要念经,许穗白天坐在教室里总犯困,作业也经常来不及写。被老师叫去走廊罚站成了家常便饭。
霍景辰当时也在那所私立小学读书。
他常听家里的大人议论许家的事情,知道有个从孤儿院来的女孩,替代了他最喜欢的若棠妹妹。
他一开始极其排斥许穗。
直到第一次见到了她本人。
她五官生得极其精致,眼睛很大。
太可爱了。
霍景辰自告奋勇,拍着胸脯保证帮她把作业写完。
结果第二天交上去,他写的答案比许穗自已写的还要离谱。
两个人毫无意外地一起被赶到走廊罚站。
走廊里,霍景辰瞥见她红肿不堪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