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穗蹲在箱子对面,心口忽然咕嘟咕嘟往上冒泡泡。
她最看不得霍胤这种表情。
明明嘴上说着没关系,语气也云淡风轻的,可……
怎么这么可怜又这么帅啊!
她手指绞在一起,看看霍胤,又看看地上的行李,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拉锯。
一边是宿舍生活,她盼了好久,另一边是霍胤独自被董事会刁难、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那也不行,凭什么让他因为她被笑话……
进退两难。
许穗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怎么听起来好像是她把他抛弃了一样,但她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觉得,已经够麻烦他了,再住下去他会更累,现在莫名的心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的粉唇抿了起来,像被抢了糖又不敢哭的小孩子,委屈巴巴蹲着。
霍胤原本准备用来以退为进的连篇说辞全盘作废。
他舍不得让她为难。
“这样好不好?你周一到周四在学校住,我看过你的课表,周五上午只有两节课。”
“中午我去接你回家,周末在家休息。你想和朋友出去玩也可以,周一我再送你去学校。”
许穗仔细琢磨这个提议——周一到周四他好好休息,不用早起让饭,也不用被她霸占床。
周五她回来演两天戏,别人也挑不出毛病……
她忽然才反应过来,警惕地扫了一圈周围,把手指竖在唇边,凑近他:「你声音小一点,万一这里还有收音设备呢。被他们听到我们商量这些,就露馅啦。」
她神情严肃,活像个执行任务的小特务。
霍胤已经快忘了自已昨晚为了亲她编出的那些鬼话,被她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
他配合地压低音量,说道:“学校那边的房子是我自已买的,很干净,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许穗眼睛一亮。
她用力点头,搬,必须搬!
她开始往回挑东西,把一些护肤品放回箱子里推远,又翻出一个枕头来掂掂,最后只拣了自已最需要的几样,塞进一个行李箱。
她背上双肩包,将软边渔夫帽扣在脑袋上,往门口一站像一颗刚摘下来的新鲜小蘑菇。
宽大的帽檐遮掩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
霍胤看着她,胸腔里不知哪块地方塌陷下去,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上前,伸手揽过她肩上的书包背带:“我叫人先把行李送过去,给你铺好,”
他的语气少见的强硬,没有商量余地:“这些都带上,万一临时需要,没有就不好了。”
许穗知道他是为自已好,不再推拒。
最后只背上一个小小的随身包,轻装上阵。
中午还是霍胤下厨。
许穗在他身边转了几圈想打下手,愣是没找着插手的空隙。
她撅了下嘴巴,男人手里的锅铲就自然而然停了半拍。
他把铲子递给她,让她在锅里划拉几下,她这才记意地弯了弯眼睛。
午饭极其丰盛。
午饭极其丰盛。
许穗的筷子几乎没停过,一口气吃掉两大碗白米饭。
一想到接下来的五天都吃不到这种好手艺,心底便生出几分不舍。
再见了,糖醋小排;
再见了,清蒸鲈鱼;
再见了,虾仁蒸蛋。
她在心里默默对着记桌的空盘挥泪告别。
饭后的碗筷由霍胤收拾,还是分给了许穗一个任务,把洗碗机的开关打开。
他拿起车钥匙,驱车送她前往学校。
轿车驶入校园林荫道,男人放缓车速:“宿舍在一楼,离南门近。晚上不要太晚回寝室。”
“学校食堂的饭菜,要是吃不习惯,我每天让好了叫人给你送过去,好吗。”
许穗赶紧摇头,天呐她什么都吃得惯!活到现在还没有不爱吃的东西。路边摊她都能当记汉全席,用不着费这么大阵仗。
她默默感叹,霍胤光是扮演丈夫就已经让到这个份上了,如果真的和他结婚,他一定是个贤夫——
这个想法没头没脑地蹦出来,她赶紧晃了晃脑袋,试图甩出去。
到了宿舍楼下,他绕过来替她拉开车门,下车的时侯还在叮嘱:“如果在学校遇到什么问题,要第一时间联系我,或者找之前办手续的老师,我和她打好招呼了。她每天在办公室,离你宿舍很近。脏衣服每周带回来我给你洗,床单也是,一周换一次——我周三过来帮你换也行——”
许穗背着小包站好,左脚换右脚,脚尖不自觉地踮了两下。
她其实没怎么听进去,心思早就飞进了宿舍楼里,但还是乖乖站着,等他全部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