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母亲听到哭声,脸色骤变,急急忙忙扔下手机扑上前去。
她把孩子扯进怀里,转头就冲着许穗嚷嚷:
“你怎么走路的?端着一大盘东西,没长嘴吗?不知道出声提醒下小孩子吗?要是把孩子撞坏了,你赔得起吗?!”
角落里,霍胤黑沉的眸子里掠过抹戾气,他沉下视线,撑着桌面起身。
虽然他之前和许穗说的好好的,不干涉她来兼职,可终究放心不下,推了下午的会过来,想亲眼看看她的小天地。
他来得比她早,挑了个最偏的位置,角落的绿萝恰好挡住半个卡座。
许穗进门时正和宋知渔控诉刨冰,根本没往这边看。
就在霍胤准备过去将人护在身后时,许穗率先有了动作。
她没打算和这个家长正面起冲突,余光刚好瞥见库房的门晃动了一下。
几乎是福至心灵,许穗顺势脱力,整个人啪嗒跌坐在了地板上。
她揉着脚踝,眼眶瞬间蒙上薄薄的水汽,贝齿轻咬着下唇,瞧着无辜极了。
“怎么了怎么了?!”
听到动静的宋知渔抱着纸杯旋风般冲出库房。
许穗仰起头,眼眶里的水汽聚得恰到好处。
她颤巍巍地指了指还在哭的小男孩,又揉了揉自已压根没红的脚踝。
最后捂着心口,细细地抽噎着往宋知渔怀里倚了过去。
教科书般的碰瓷演技一出来,宋知渔秒懂。
她当场戏瘾大发,脸色刷地变了,怀里的纸杯都顾不上,散落了一地。
她扑过去:“穗穗!穗穗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不等那位母亲反应过来,宋知渔声音拔高了八度,以绝对的音量优势把小男孩的哭闹声死死压了下去。
“你怎么当家长的?店里到处贴着请勿奔跑的提醒,你看不到吗?”
靠在宋知渔怀里的许穗十分配合,伸出一根手指,精准指向墙上的温馨提示。
“你儿子横冲直撞把我姐妹撞坏了!她本来就不能说话,这要是再被撞出个好歹来,你付得起医药费吗?!”
母亲被劈头盖脸的连珠炮彻底砸懵了。
她看了看怀里毫发无伤的儿子,又看了看地上眼泪要落不落的许穗。
小男孩这会儿已经忘记了哭,张着嘴傻乎乎地看许穗,他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站着的漂亮姐姐突然就倒下去了。
母亲的气焰瞬间被戳破,脸颊涨得通红:“我、我儿子也摔着了啊……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
“你儿子那是活该!谁让他乱跑没人管啊!?”
“我们穗穗可是店里的首席糕点师,这手,额不,腿要是撞骨折了,耽误了店里营业,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你赔啊?”
宋知渔护在许穗身前:“店里有监控,要不要我调出来,咱们一帧一帧看清楚,到底是谁撞的谁?”
听到“首席糕点师”五个字,许穗差点当场破功。
她赶紧把脸埋进宋知渔的胳膊里,拼命憋回去笑意,拽着宋知渔的衣角晃了晃。
够了够了,再说她真的要绷不住笑场了。
周老板此时也微笑着走过来:“女士您好,店里的公共区域都贴了防滑和防奔跑的提醒,我们店里也有全方位监控。”
“既然是孩子撞碎了甜品,麻烦您先把这盘饼干的账结一下,总共一百元。”
“至于我店里员工的伤势……”
周老板看了一眼在宋知渔怀里“柔弱颤抖”的许穗,继续道:
“如果等会儿送去医院检查一下,麻烦您留个身份信息和电话号码,方便我们后续走理赔程序。”
一听还要去医院留电话,母亲哪里还敢纠缠,深怕自已被彻底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