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金属锁舌弹入锁槽的脆响,在逼仄幽暗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咚。
试衣间里没有开灯,只有门缝底端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走廊灯光。
许穗的后背紧紧贴着门板,心脏还在狂跳。
但当熟悉的气息将她完全包裹时,她的防备瞬间卸下。
借着昏暗的光线,她仰起头。忽然觉得自已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近地看过他了。
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长达十天的忐忑,在嗅到他身上味道的瞬间,全数化成了发酵的酸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她硬生生压抑下去的想念。
许穗心底防线塌软下来,莫名生出一股想让人抱一抱的委屈与娇气。
她手指轻轻动了动:「你怎么来了呀。」
比划完,她自已都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傻。
他当然是来看她的。
他刚才就站在台下,看她演小美人鱼。
这件事光是在脑子里想一想,就让她心里咕噜噜地冒出一串亮晶晶的泡泡。
她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她有好多话想跟他说。
想告诉他,她演小美人鱼了,虽然是临危受命,但这是她第一次有自已的角色。
想问他有没有看到她的舞——虽然跳得不那么好,但她从头到尾只踩了两次裙摆,已经很努力了。
想在他面前转个圈,让他看看这身漂亮的戏服,裙摆上缝了好多会发光的亮片。
最想问他,觉得她今天漂亮吗。
演出前,她坐在化妆间里,对着镜子照了好久才敢发那条朋友圈。
其实那张自拍,那句配文,全都是发给他一个人看的。
他看到没有?他有没有点开大图仔细看?他会不会觉得她今天有点不一样?
然而,霍胤没有接她的话。
黑暗中,男人静静地注视着她。
片刻后,他轻笑了一下。
“你没有回复我的消息。”
霍胤的声音很低,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但许穗的心头却莫名跳漏了一拍。
霍胤在笑,可那笑意根本没有抵达眼底。
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就像是常年蛰伏在不见天日的阴暗潮湿处、终于锁定了猎物的藤蔓。
西装革履,表面上维持着的温柔,内里却早已渗出执念,正顺着空气一点一点缠上她的脚踝。
许穗有些无措。
她连忙举起手,急切地比划解释:「刚刚一直在台上排练,没带手机,没有看到消息呀。」
霍胤没有说话。
他往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微响。
原本就狭窄到只容得下两人的空间,因为他的逼近,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
他垂下眼眸,视线犹如实质般划过她珊瑚色的嘴唇。
“你答应过我的事,还没有办到。”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说的。
温热粗重的呼吸擦过她的耳垂,激起一阵战栗。
许穗愣了一下,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问得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