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晚风卷着几分燥热,许穗的脚步却猛地顿住。
她定定地看着傅舟,指尖泛起一阵凉意。
这番关于《夸父逐日》的解读,她曾听过几乎一模一样的版本。
“夸父不是为了人类的光明,他只是想独占不可得之物,最终死于贪婪。”
那是小神仙对她讲过的。
只不过,小神仙当时说的是:“对于不属于自已的东西,远远看着是不够的。要么连看都不要看,要么,就倾尽所有去珍爱。”
通样的开局,截然不通的落点。
小神仙的骨子里是温柔的,好好小神仙。
可傅舟的这番话里,却透着一股要拉着所有人玉石俱焚的感觉。
除了小神仙,她从未在第二个人口中听到过这种说辞。
许穗抬起眼,借着昏黄的路灯,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傅舟的侧脸。
金丝眼镜的边缘折射着冷光,眉骨的起伏、鼻梁的走势……
在某个特定的角度下,和霍胤有几分相似。
许穗心口重重跳了一下,手心不受控制地冒出汗。
明明是盛夏,她却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可这个人姓傅。
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
“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宿舍吧。”傅舟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温和地笑了笑,“我这里还要等安保处理点事情。如果决定补课,随时欢迎来找我。”
离开安保中心走了一段路,宋知渔转过头:“穗穗,你怎么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许穗垂下眼:「就是觉得,傅舟有点熟悉。」
宋知渔乐了,没当回事:“我记得你刚见他第一面就说过这话,我当时还以为你变相夸人家帅呢。现在看来,你们不会以前真认识吧?”
许穗勉强扯了下唇角:「可能吧。」
——
神经学研究所。
宽大的会议桌两侧,坐着全球各地十几位顶尖脑神经外科与声带重构专家。
坐在主位的男人一不发,正翻看着手里的靶向评估报告。
整整一百二十多页,极其繁杂枯燥的数据与图表,他没有跳过任何一行,硬是一页一页全部看完。
上一次许穗误食生半夏中毒入院,一系列的抢救与深度检查,反而为她受损的声带修复提供了最完整的基础数据。
医疗团队赶在收尾阶段,拿出了这套最终方案。
会议室里静得落针可闻,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
霍胤合上报告。
厚重的文件落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令人心头一紧的闷响。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医疗团队,嗓音发沉:“你们的结论。”
项目负责人咽了下口水,谨慎开口:“霍总,得益于您上个月追加引进的那批神经元探测设备,我们已经精准锁定了许小姐心理与神经双重阻碍的病灶。”
“结合以往的保守治疗数据,如果我们采用局部的深部脑刺激微创手术,配合神经递质的靶向药,成功率可以达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