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音再次点开手机摄像头,对着罐底那张狼狈的脸抬起下巴示意。
“骂完了自己,现在换个人骂骂,就骂徐斯珩吧,怎么难听怎么来。”
颜画仰着头,听见这句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你让我……骂徐斯珩?”
“怎么,舍不得?”
颜音靠在轮椅靠背上,手指漫不经心地划着屏幕。
“刚才骂自己不是也骂出口了?贱人、小三、畜生不如,都能骂出口,怎么轮到徐斯珩就张不开嘴了?他对你来说就那么特别?”
“不是,他对我好……我不能……”
颜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混着谷粒的碎屑从下巴滴落。
“对你好?”
颜音偏了偏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事。
“把你没名没分地带到我家,让我每天看着你们眉来眼去,就叫对你好?让你发澄清视频,让你被陌生人指着鼻子骂骗子,就叫对你好?还是在电梯里把你打得头破血流就叫对你好?”
“你别想挑拨离间!”颜画生气地回嘴。
“你骂不骂?不骂我走了。”颜音耐心尽失,推着轮椅转了个方向。
“别走!我骂……我骂……”颜画慌了,连忙喊住她。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终于挤出几个字:“徐斯珩……是、是渣男……”
“大声点,刚才骂自己的时候那股劲呢?喊这么小,是怕谁听清吗?”
“徐斯珩是渣男!”
颜画这次闭着眼睛喊了出来,心里对徐斯珩默念了好几句“对不起”。
“继续。”
颜音对颜画软绵绵的辱骂不怎么满意,传身教道:“你就骂他是畜生,是狗东西。”
颜画震惊地瞪大了眼,“什么?你至于吗?他毕竟是你丈夫!”
颜音失望地摇摇头,“看来你还是不怎么想活。”
她又掉头走。
这次颜画崩溃地冲着她的方向大喊:“我说,我说还不行吗?你总是用这一招威胁我有意思吗?”
“难怪斯珩不喜欢你,你是真恶毒啊,连对自己丈夫都能骂出这么难听的话来!”
“说完了?”颜音掏了掏耳朵,“说完了就开始吧,我不喜欢听废话。”
颜画紧紧咬着下唇,屈辱地看着颜音,嘴唇嗫嚅道:“徐斯珩他是、是畜生……是狗东西……”
颜音满意了,“继续,就说他狼心狗肺,猪狗不如。”
“他、他狼心狗肺……猪狗不如……”
颜画的声音越来越碎,但她不敢停,生怕一停,颜音就会再次掉头走人,把她一个人扔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恐惧里。
到时候她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继续,说他眼瞎心盲,被绿茶蒙了心,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作死。”
“他、他眼瞎心盲……被绿茶蒙了心……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作死……”
颜画机械地重复着颜音的话,眼泪和谷粒混在一起灌进嘴角,呛得她剧烈咳嗽,却还是拼尽全力把每一个字都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