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珩看着那些举着手机的手,那些或猎奇,或猥琐,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像无数根藤蔓缠绕着他的胸口,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想挡住颜画,但他的后背只有那么宽。
他想砸碎玻璃,但他的拳头已经蹭破了皮,玻璃纹丝不动。
他想喊,想吼,想把外面那些人全部吓退,但没有人给他面子,挣扎都成了别人镜头里的笑话。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被羞辱过。
他是徐家的长孙,从小锦衣玉食,人人见了他都要卑躬屈膝地叫一声“小徐总”。
他在商场上被人算计过,在国外留学时被人歧视过,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被当众羞辱过。
眼底的恐惧和羞耻一层一层地褪去,恨意和戾气逐渐蔓延上来。
徐斯珩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是颜音,是颜音干的。
是颜音不顾多年夫妻情分,不顾他徐家长孙的面子、尊严,把他近乎扒光地扔在这闹事供人嘲笑。
她把他和颜画变成了两只动物园里任人观赏的猴子。
她想让他们出丑,想让他们身败名裂,让他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徐斯珩愤恨地攥紧拳头。
昨天喝了太多酒,他的记忆只停留在了喝醉前,他不记得徐斯凛来过,所以他全部的愤怒和恨意都算在了颜音身上。
他要出去。
他要把今天所受的屈辱,一笔一笔地还给颜音!
周燕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老宅的花房里修剪她那些宝贝兰花。
电话是陈助理打来的,语气又急又慌,说小徐总出事了,被人扒得只剩一条内|裤关在商业街的一个玻璃箱子里,旁边围了几百号人在拍视频。
周燕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砸碎了一盆墨兰的花盆。
她没有弯腰去捡,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拿起手机打给徐斯诚。
“你儿子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你现在去调人,把你手上能用的人全部调过去!”
徐斯诚只回了四个字:“我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六辆黑色奔驰整齐划一地停在商业街入口。
车门依次打开,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西装的保镖鱼贯而出,步伐整齐,气势逼人。
为首的是徐家老宅的老管家,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扫过人群时自带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朝身后的保镖打了个手势。
保镖们迅速散开,在玻璃箱周围拉起了一道黑色的人墙。
他们沉默地站着,双手交叠在身前,像一面密不透风的铁幕。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不满地嘟囔起来。
老管家走到人墙前方,威严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缓缓扫过。
“各位,徐家处理家事,请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