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护着这小姑娘,你是真想杀了她吗?”
颜竹似乎终于找到了正当理由,仰起脸,理直气壮地迎上徐斯凛冷厉的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冷静。
“你想音音出气,我懂,但你在几百号人面前真闹出人命,音音也脱不了干系,警察一定会找到她。”
“她现在腿还伤着,我爸也还躺在医院里没醒,你是想让她再背上一条人命官司?”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把颜画拉起来,用薄毯重新裹紧颜画的肩膀。
“我刚才在酒厂跳下去救这姑娘,现在又跑过来护她,都是同一个原因。”
“我不是帮她,我是在帮我妹妹。”
“我来之前就听说过你,徐家三爷,干什么都无所顾忌,谁的脸色都不用看,因为有整个徐家为你兜底,可惜音音不是,你不能让音音的名声跟着你一起陪葬吧?”
“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些脏水里爬出来,我不允许任何人再把她拖下去,你也不行。”
颜竹说完这句话,不再看徐斯凛的眼睛。
此刻的徐斯珩趴在池沿上,浑身湿透。
西装外套吸饱了水,像一块沉重的铅皮裹在身上。
他咳出呛进喉咙的水,撑着池壁站起来,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恨。
刚才在喷泉池里,他听见徐斯凛那句话――“我现在又动他了,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然后他听见母亲嘶哑的怒吼,听见父亲沉默的退让,听见保镖们一个一个拒绝上前。
没有人能拦他。
没有人敢拦他。
他的小叔是那么地桀骜不驯,那么地嚣张跋扈。
他目中无人到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嫉妒,怨恨,扭曲的负面心态疯狂地撕扯着徐斯珩。
他心里的魔鬼仿佛随时要破土而出,把周围的一切撕碎。
徐斯珩的目光扫过广场边缘,停在一辆清洁车旁边。
一把美工刀搁在清洁工的工具箱上,刀片半推出来,刀刃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油漆。
他走过去,把刀攥进掌心里。
动作很慢,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伴随着滔天的嫉恨。
他转过身,徐斯凛还背对着他。
他加快脚步,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把刀和他小叔毫无防备的后背上。
他想捅进去,想看看那张永远漫不经心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想让徐斯凛也尝尝求饶的滋味!
观战的颜音在车里看见这一幕,起初并不在意,直到看见徐斯珩走向那辆清洁车,拿起那把美工刀。
她视线钉在徐斯珩右手的刀刃上,冷白色的光刺眼地晃进她瞳孔里。
他要捅徐斯凛!
意识到这个娘头的时候,恐惧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颜音一把推开车门。
左脚踩到地上,骨裂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颜音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冲了出去。
“徐斯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