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灯亮起来的更多,苗寨的整体氛围,居然没有那么死寂和暗惨了。
黑暗永远会让人压抑,恐惧的来源永远是未知。
当一个地方有光,哪怕是一盏烛灯,都足够让人心中有一股生念。
罗彬闭眼,再睁眼,不停的深呼吸,调整情绪。
灰四爷在他裤腿那儿,像是人一样站着。
尸仙灰太爷则趴在他右肩头,鼻子不停地耸动,是在嗅着气味儿。
黄二太爷停留在罗彬头顶正上方,尾巴盘起,像极了一顶兽皮帽。
至于柳仙,也就是常太爷,缠在左臂,白线老娘娘则窝在胸口位置不出。
其实常仙是两条,来罗彬这儿的只有一条,剩下那条还在白巍身上。
“救我……”
“救我……”
“救我……”
守墓人口中还在不断重复着那两个字。
罗彬完全无动于衷,胡三太爷也不再叫嚷了,安安静静,像是蛰伏。
时间没过多久,也就几分钟。
脚步声开始临近。
眼前出现了人影。
为首的,是个衣着花花绿绿,年纪很大,皮全部都赘成褶子的老人。
他眼皮耷拉,遮住眼睛一半。
手中一根龙头拐,布满细密的孔洞,隐约能瞧见蛊虫钻动。
其身后两人,衣着相仿,一人五十来岁,面貌刚毅,一人身材瘦长,七老八十,腰间挂着不少小鼓,笛子,还有其余罗彬叫不上名字的小物件。
这种装束,太千苗寨了。
一时间,罗彬却叫不上他们的职位。
他感觉肯定没错,可细节上必然有区别。
守墓人话音戛然而止,却抬起手,指着罗彬的脸!
罗彬微眯着眼,神态显得极其谨慎。
浑身已经绷紧,随时做好了要出手的打算!
五尸仙的状态是相同的。
那三人神态相仿,同样是警戒异常。
不过,他们的表情很快就变得狐疑,审视,又带着一丝丝不确定。
一时间,氛围变得更僵持,凝重。
这时,腰间挂满法器的老人,忽然拿起一物,冲着嘴边一吹!
见状,罗彬是要后退!
一霎,他身上的各种蛊虫竟然全部涌出!
没有离开它的身体,显得极度凶厉,半截身子支棱着,不停地摇摆,更发出杂乱的虫鸣!
不仅仅如此,眉心一阵阵冰凉蠕动,
分明是金蚕蛊从头发里回到原位。
“嘶!”
吹响法器那老者瞪大眼,眼眸中竟是一阵阵激动!
不仅仅是他,其余两人目光中同样是骇然,激动,甚至眼眶都红了。
咚!
最前方那老人跪倒在地!
“鼓藏头,苗彘见过苗王!”
咚咚!
另外两人跪下!
吹奏法器那老者,颤声喊道:“松丹苗祭,见过苗王!”
那四五十来岁,面貌刚毅的中年人,声音更透着一丝丝哽咽。
“苗舢,三苗寨现任族长,见过苗王!”
三人激动,颤抖,哽咽,都感觉要声泪俱下!
灰四爷脑袋一歪,愣是没反应过来。
胡三太爷倒是甩起了尾巴,一时间优哉游哉。
罗彬的心脏咚咚猛跳着。
他眼皮不停的跳动,额角汗水不停的往下淌。
鼓藏头?这对应千苗寨的身份是什么?
至于松丹,这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祭师。
族长,就是寨老,头人娄方。
这儿不但有人活着,甚至还延续下来了苗寨的规矩,活的很好?
当然,那应该是相对论的……
只能说活着,受限一地,没有自由,甚至……没有苗王?
一时间,罗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那三人跪在地上,当真是哭了,眼泪婆娑而下。
不仅仅如此,后方还在不停的有人走来,有的人听见了刚才的话,或亦是看见罗彬眉心的金蚕蛊,便纷纷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