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燕云二营吃起了米饼肉干，穆荣面色暗沉，全是提头掰命的主儿，常在阵前厮杀，凭借小伎俩占便宜，恐怕没那么容易。

肖武鼎低声道：“反正他们也跑不了，不如等天黑再动手，到时敌明我暗，胜算能多出几成。”

穆荣拧紧眉头说道：“多出来的胜算，是何手段？偷袭，放冷箭，擂鼓让敌军睡不着觉，不就是这些龌龊伎俩吗？武鼎，你要切记，我们是周国将领，奉天命讨贼，以众敌寡，本就沦为笑柄，再使出肮脏小技，即便赢了，有何颜面披这套甲胄。”

肖武鼎神色黯然，答了声是。

千年上邦，辉煌过往让他们弯不了腰。

不止要赢，还要赢得干净漂亮。

穆荣沉声道：“樊庆之霸春朝他们，总觉得我是拽着裙带爬到一军主帅，明里暗里，总带有几分讥讽，今日就让他们瞧瞧，贪狼军武勇乃是大周之首！传我帅令，擂鼓，出兵！”

肖武鼎深知挚友脾气，屈辱和烦躁闷在心里多年，今朝如火山奔涌，再劝也是无济于事，于是拉住穆荣手腕，低声道：“慢慢打，缓缓来，咱们有十几万兄弟，磨也能把他们磨死。”

穆荣正要反驳，突然觉得右眼皮狂跳不止，沉下脸来，不再语。

擂鼓声大动，极震人心。

随着几名校尉走出阵列，大军缓慢蠕动，盾兵在前，枪矛兵居中，弓手押后，大军依次递进，另有两队人从左右奔出，绕进密林中，抄向燕云二营后路。

在旷野中，步卒想要杀掉重骑，几乎等同于痴人说梦，人马俱甲的大铁罐，不是弓弩和枪矛能够破开防御，更何况对方是以张燕云命名的二营，精锐中的精锐，这场大战，注定会以大地灌血而收场。

上官果果望着贪狼军层层推进，依旧不为所动，嚼着口中干硬肉干，轻声道：“我先来，杀至天黑以后，你再出马。”

这话当然是对巫马乐说的，可听者觉得十分别扭，发起牢骚道：“女子替我杀敌，老子坐在阵中喝茶赏景，传出去，老脸还要不要了？”

上官果果扬起弧度锋利的下巴，说道：“之前打仗，不都是我冲在头名？没听到过有人说你和云帅的不是，怎的到了今日，又觉得有损颜面了？”

“那能一样么？”

巫马乐瘪嘴道：“之前打仗，燕云二营是以硬打弱，就算你不出手，光凭铁骑也能踏平。今日乃绝境之战，说不定就是燕云绝唱，我再把你放在前面充当挡箭牌，后世人定然会把我归为贪生怕死一类，骂祖宗，掘坟，遗臭万年。”

“反正我不在乎。”

上官果果戴好兜鍪，声音因此变得厚重沉闷，“师父说我走的是以杀证道，从杀戮中破境，可十八骑次次占据上风，弄得我迟迟破不了境，好不容易等到今日机会，绝不可轻易放手。副帅大人，安心赏你的景，别耽误本将修行。”

说完，拔出红槊，纵马一跃，冲着数万精锐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