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魔之心碎裂的那一刻,没有人想到会是这样。
那不是寻常的baozha——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心跳。像有人拿一面夔牛皮鼓,在所有人胸腔里同时擂了一槌。心脏不好的人当场吐血,神京城内四十万百姓至少有三分之一同时捂住了胸口。
然后碎片飞出来了。
一共九片。
每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承载着六千年来归墟心跳最核心的本源之力。它们漆黑如墨,边缘锋利到切开空气时会发出尖锐的啸音,飞行的轨迹不可预测——上一瞬往东,下一瞬往西,像活物。
城墙上的血莲教残军第一个反应过来。
“抢碎片!”一个紫袍使者的声音还没落,就被身边的同僚一刀捅穿后腰。血莲教的规矩从来只有一条——谁拿到碎片,谁就是下一个圣尊。这条规矩让血莲教残军在瞬间变成了一群疯狗,自相残杀的血花在城墙上炸开的速度比碎片飞散还快。
但碎片不等人。九片碎片如九颗黑色流星,拖着长长的煞气尾焰射向四面八方。其中最大的一片足有拇指盖大小,射向了金刚圣尊所在的方向。
金刚圣尊跪伏的身体在碎片飞出的瞬间猛然绷直。跪伏是跪伏,但那跪的是陆承渊眉心的开天意志,不是这些连圣尊都不是的蝼蚁。
“滚开!”
他不再掩饰。三丈金身拔地而起,鳞甲缝隙喷出金色的气焰,每一步踏出都在城墙上踩出深坑。那些挡在他面前的血莲教残兵被他随手一拨,直接飞出数十丈,砸在废墟里变成肉泥。
他的目标是那块最大的碎片。只要抢到它,哪怕只有拇指盖大小,也足够让他的金刚不坏身再进一阶——从破虚踏入真正的开天境肉身。到那时,陆承渊的开天意志也未必能压制他。
“金刚,你想抢?”
一声暴喝从侧翼炸开。王撼山浑身是血地从废墟中撞出来,四十盏命灯的火焰虽然在消退,但七色琉璃身的余威仍在。他整个人像一颗七色陨石,没有任何花巧,没有任何招式——就是用身体撞上去。
两尊以肉身着称的强者,在城墙上空轰然对撞。
那一撞的冲击波震塌了半条城墙。金刚圣尊的三丈金身竟然被撞退了七步,每一步都在城砖上踩出三尺深的脚印。王撼山更惨——他的右肩整个塌了下去,锁骨从皮肉里刺出来,白森森的骨头茬子上挂着七色琉璃的残光。
“你疯了?”金刚圣尊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已经烧了四十盏命灯的男人,“再撞一次你全身骨头都会碎!”
王撼山用左手把刺出来的锁骨按回去。骨头摩擦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碎就碎。”他咧嘴,“反正老子已经折了四十年寿,不差这一身骨头。”
他再次撞了上去。
第二片碎片射向太庙方向时,白羽的封印术发动了。
初代祖师用残魂修复的星轨在他体内亮起——那不是真正的修复,只是在断裂的星轨上搭了一座临时的桥。每亮起一道星轨,白羽的生命力就被抽取一分。他的头发在封印术发动的瞬间全白了。
“北斗封魔,第一印——”
他双手结印,一道星光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住那片高速飞行的碎片。碎片在星光中疯狂撞击,发出刺耳的尖啸,但星光牢笼纹丝不动。
“碎!”
白羽双手一合,星光牢笼猛然收缩。碎片被强行压制成一颗米粒大的黑色珠子,煞气被彻底封死在里面。
代价是第一条星轨彻底断裂。白羽的左臂失去了所有知觉,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他没停。第二道星光已经射向第三片碎片。第三条星轨亮起——断裂。右腿失去知觉。然后是第四片碎片。第四条星轨断裂。右眼失明。他单膝跪在星碑废墟中,用仅剩的左眼锁定第五片碎片,嘴角的血已经流成了线。
“祖师——”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弟子没给守夜人丢脸。”
第五条星轨亮起。
第三片碎片擦着太庙的琉璃瓦飞过,直扑地宫入口。
“来了!”
韩厉吐掉烟卷,断枪在手中转了个花。他身后是十二残兵——赵铁柱脑袋上缠着血布,独臂老张的位置站着一个少了半只耳朵的少年,是三个月前从流民营跟出来的,叫狗剩。没有人后退。
第一片碎片被韩厉一枪挑飞,碎片撞在枪杆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枪杆被切开一道半寸深的口子。第二片被两个残兵用身体挡住——碎片穿透了第一个人的肩膀,嵌在第二个人的肋骨上,两个人同时闷哼但谁都没倒。第三片被赵铁柱用断成两截的旱烟袋夹住。旱烟袋被煞气腐蚀得冒烟,他的手也被烧得滋滋作响,但他死死夹住不松。
第一片碎片被韩厉一枪挑飞,碎片撞在枪杆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枪杆被切开一道半寸深的口子。第二片被两个残兵用身体挡住——碎片穿透了第一个人的肩膀,嵌在第二个人的肋骨上,两个人同时闷哼但谁都没倒。第三片被赵铁柱用断成两截的旱烟袋夹住。旱烟袋被煞气腐蚀得冒烟,他的手也被烧得滋滋作响,但他死死夹住不松。
“韩头儿!”赵铁柱咬着牙喊,“这东西烫手!”
“烫手就他妈扔过来!”
韩厉一把接住碎片,血罡包裹手掌硬扛煞气腐蚀。他把碎片踩在脚下,冲身后的太庙吼了一嗓子:“大哥——你快点儿——这帮杂碎太多了!”
第五片碎片射向神京上空时,天空突然裂开一道金色缝隙。
那不是七大圣尊降临时的空间裂缝,而是一座传送阵——天照神国的最后一座传送阵。金色光柱贯穿天地,光柱中走出一道身影。
千雪姬。
她的身体几乎透明,魂魄只剩最后一缕。但她手中握着一团不断变换形态的混沌色光芒——开天遗物,混沌万象。
“天网。”
千雪姬轻轻吐出两个字。混沌万象在她手中炸开,化作千万根混沌色的光丝,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光丝交织成一张覆盖整座神京的巨网,网上每一个节点都燃烧着金色的神国火焰。
第五片碎片撞在天网上,被混沌色的光丝死死缠住。第六片、第七片紧随其后,全被天网拦截在半空中。千雪姬的魂魄在发动天网的瞬间又透明了几分。
但她没停。她抬起手,天网开始向城中心收缩——那些被拦截的碎片被光丝裹挟着,往太庙方向汇聚。
第八片碎片射向了北线。那是血莲教土煞傀儡最密集的区域。
“来了!”
白狼神的声音在乌兰图雅体内炸开。它接管身体的时间只剩最后几息,但它等的就是这一刻——一个值得它全力出手的目标。
三丈白色巨狼从北城墙废墟中冲出,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燃烧着白炎的爪印。那些土煞傀儡在狼威面前连站都站不稳,成片成片地崩塌。白狼神张开巨口,一口咬住了第八片碎片。
煞魔碎片在狼口中疯狂挣扎,腐蚀性的煞气烧得白狼神的舌头滋滋作响。但它没有松口。它把碎片含在嘴里,用白炎一层一层地包裹,像包一颗滚烫的铁球。
“丫头,”白狼神的声音在乌兰图雅脑海中响起,“这东西我帮你封了。但封完之后,你得让我多看一会儿草原——这买卖不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