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川几个人看到江安他们走了,站在原地,互相看了一眼。
石虎和薛大川先动了,把弓背好,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雪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魏三福跟在他后面,孟九犹豫了一下,也迈开了步子。
刚走了三四步,江安三个人通时转过身来。
孔回的弓已经端起来了,箭搭在弦上,刘中也一样。
江安手里的弩对准了走在最前面的薛大川。
三支箭尖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细碎的冷光,距离不到十步。
薛大川的脚步停住了。
他举起双手,掌心朝外,在几丈外站定,声音放平了。
“几位兄弟,我没别的意思。现在外面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在这山里走了好几年,没见过像你们这样工具齐全、又有本事的人。
我就是想认识一下,以后要是有个什么事,能找到人搭把手。”
他说这话的时侯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往前挪,就站在原地。
石虎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跟着把弓放下了,垂在身侧。
魏三福也站住了,孟九站在最后面,脸上的表情还没完全跟上。
江安没有把弩放下来,他看着薛大川,又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孟九,停顿了一下,才开口:
“你们是哪个村的?”
薛大川说:“以前是安定镇那边的,灾荒年就进山打猎了。”
江安点了点头,但弩没有放下。
他看了孟九一眼,又看了薛大川一眼,没有说话。
石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他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开口。
“我知道你们什么意思。”
他看了孟九一眼,“他平时不这样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孟九听见了,皱了一下眉:“我怎么了?”
石虎没有接话。
薛大川接过话头:“我们就是一个村的,灾荒年就一起进山打猎了。他这个人有些不懂事,但人还是可以的,手上的水平也不差。”
孟九站在后面,脸上的困惑更重了。
“你们在说什么?我到底怎么了?”
刘中在旁边笑了一声,把弓也放下了。
“你们跟这个菩萨是怎么一起走了这么久的?几年了都没发现他是这样的人?”
孟九明白了,道:“我是觉得我们还能打到东西,但是那两个人看样子确实生活的不容易,给一头狼给他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另外不是还有两头吗?”
薛大川张了张嘴,没有接话,他自已也说不上来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孟九,又把目光收回来。
他想把话题转开,又不知道该往哪儿转。
石虎站在旁边,把弓背回肩上,接话:
“以前没出过这种事。他没怎么跟外人打过交道。”
他说完这话,又看了孟九一眼。
“他平时确实不是这样的。”
江安最后一次严肃的提醒对方:“你们不要再跟着我们。”
薛大川还没来得及接话,石虎已经开口了。
“我们也去那边,去那边打猎。野猪林边缘,各走各的,各打各的。这林子又不是谁家的,总不能不让走吧?”
他说完这话,把弓往肩上甩了甩,表明自已的态度。
江安明白了,这些人就是要跟着他们走,不管他们是真的打猎还是假的打猎,反正这段路是走定了。
接下来的几息时间,没有人往前走,也没有人再开口说话。
最后,薛大川先迈了一步,朝东北方向的野猪林走了。
石虎、魏三福跟在后面,孟九犹豫的看了下江安三人,才快走几步跟上前面的步伐。
江安在原地站了下,看着那四个人的背影,把弩放下,迈步跟了上去。
两拨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方向一致。
走了不到二十步的时侯,变故在一瞬间发生。
走了不到二十步的时侯,变故在一瞬间发生。
头顶传来一阵破风声。
两张大网几乎通时落下来。
第一张网兜头罩住了走在最前面的薛大川和石虎,两个人还没来得及抬头,已经被网绳裹着摔进雪地里。
第二张网落在后面,罩住了江安、孔回、魏三福和孟九四个人,四个人挤成一团,弓弩脱手,摔在雪地上。
只有刘中在最外侧,网落下来的瞬间他下意识弯腰往旁边一滚,翻出了网的范围。
他刚撑着雪地想站起来,两把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一左一右,刀背贴着皮肉,凉得他完全不敢动。
刘中停下了动作,慢慢举起双手。
左边那个声音说:“别动。”
右边那人没有说话。
网里的人看到这一幕,没有再挣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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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石头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自已带的人和裴元绍的人,脚步比刚才在通道里更快了些。
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面的雪地上出现了一片杂乱的痕迹,像是有人在这里停留过,又像是发生过什么。
陈石头放慢了步子,蹲了下来,目光落在雪地上的两张大网的压痕上。
网绳的印子深深陷进雪里,旁边的雪被滚得乱七八糟,还有弓弩摔落时砸出的坑。
他的目光顺着那些痕迹移动,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站起来,看着裴元绍,声音压得很低:
“是网。有人在这里撒了网,而且不止一个。”
裴元绍也蹲了下来。他用手拨了拨网绳的压痕,又看了看那些散落的脚印。
深浅不一,方向杂乱,有的往东,有的往西,有的往林子深处延伸,被雪盖住了大半。
“前后加起来,得有十几个人留下的脚印。”
裴元绍站起来,看向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