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马仔吓得从沙发上滚下来,双手抱头蹲在墙角,连看都不敢抬头看。
二楼茶室。
辉叔坐在黄花梨茶台后面,手里端着那只建盏,还在等长安的消息。
枪声没响,但楼下那声踹门的巨响和紧接着的惨叫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建盏里的单丛茶微微晃了一下。然
后他放下了杯子。
不是慌,是做了一辈子地头蛇之后,那种特有的、面对绝境时的缓慢和沉重。
他没有去摸抽屉里的枪,也没有喊人――
楼下已经没有声音了,他的人要么跑了,要么倒了。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楼梯口的方向。
铁柱走上来。
头套上沾了几滴还没来得及擦的血,
手里那把砍刀的刀尖垂着,血顺着刀锋一滴一滴落在木楼梯上。
他走到茶台前,隔着那张黄花梨茶台,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面色灰败的深圳教父。
“辉叔。”
铁柱的声音从头套后面透出来,闷闷的,但每个字都很稳,
“我师兄李湛,让我替他给您问个好。”
辉叔看着那双从头套洞里露出来的眼睛,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干涩而短促,像喉咙里塞了团砂纸。
“好手段。”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还在建盏沿上轻轻摩挲着,但指尖已经开始发抖,
“老了,老了。
我算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还是输在一个年轻人手上。”
铁柱没有回话。
刀光一闪,建盏从桌沿滚落,在木地板上弹了一下,裂成两半。
茶汤淌了一地,混着别的什么液体,顺着地板的缝隙慢慢洇开。
铁柱在茶台布上擦干净刀锋,转身下楼。
从头到尾,不到三分钟。
......
几乎同一时间,
广州珠江畔那栋老式骑楼的二层茶室。
龙爷今晚没有回家。
他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生普已经泡到没味道了,茶叶沉在壶底,水面纹丝不动。
他在等中堂的消息。
阿坤和阿潮出发已经快一小时了,按时间算应该已经踩进中堂了。
但他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茶室里安静得过分,连楼下凉茶铺的铁闸门都拉了一半,
平时这个时候还能听到骑楼下面打麻将的哗啦声,今晚什么动静都没有。
楼下那扇铁闸门被人从外面撬开了,无声无息地往上推了半米。
几个黑影从门缝下面滑进来,贴着墙根摸上楼梯。
走在最前面的是黑仔。
他的头套拉得很紧,只露出眼睛和嘴,手里握着一把没开血槽的军刺,
这是他从训练基地带出来的。
楼梯上的旧木板在他脚下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他身后的队长们一个接一个跟上,动作轻得像猫,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
有的守楼梯口,有的封后门,有的直奔二楼。
骑楼二层的走廊里,一个正趴在窗台上抽烟望风的老马仔,
听到身后木地板上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还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