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已经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军刺的刀尖抵在他后腰上,他浑身一僵,指间的烟掉在地上,被一只脚无声地踩灭。
黑仔把他交给身后的队长,继续往里走。
茶室的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黑仔在门外停了半秒,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脚踹开门。
龙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那串老蜜蜡。
门被踹开的一瞬间,他的手指停住了。
然后他慢慢把蜜蜡搁在茶台上,看着那个戴头套的人走进来,
看着后面又跟进来了两个,三条黑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拉得老长。
他没有喊人。
到了他这个年纪,这个位置,很多事情看一眼就明白了。
他的人都在中堂,或者正在去中堂的路上。
今晚这盘棋,他以为自己是猎人,结果从头到尾都是猎物。
黑仔走到茶台前。
军刺还没沾血,刀锋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龙爷。”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茶楼里跟熟人打招呼,
“我师兄李湛,让我替他给您问个好。”
龙爷缓缓闭上了眼。
军刺入肉的声音很闷,像有人把一截湿木头捅进了泥里。
老蜜蜡从茶台边缘滚落,在木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墙角。
黑仔把军刺在龙爷的唐装下摆上擦干净,转身往外走。
几个队长开始清理现场。
深圳向西村。
铁柱走出茶室的时候,巷子里已经多了一群人。
陈金水亲自带着人从宝安赶过来了,几十号人把巷口堵得严严实实。
他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没拿武器,脸上挂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敬畏,有讨好,还有一丝压都压不住的贪婪。
看到铁柱从头到脚溅的血,他喉结滚了一下,往前迎了两步。
“铁柱哥,
我们收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辉叔这边剩下的场子――
你看,我的人已经到位了。”
铁柱摘掉头套,抹了把脸上的汗。
他看了陈金水一眼,这个宝安老狐狸打什么算盘他当然清楚。
但老周交代过,陈金水这次递了消息,该给的面子要给。
“陈老板来得正好。
辉叔的场子,今晚你帮着收拾。
哪些该拿,哪些不该拿,你心里有数。”
陈金水连连点头,转身挥手,
他身后的人马立刻散开,朝辉叔名下几个核心场子扑去。
他自己站在原地,看着铁柱带人消失在巷口,才长长地吐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
旁边肥仔明凑上来,
“大佬,
咱们这是不是发财了?”
陈金水瞪了他一眼,
“发个屁。
记住了,以后东莞那边,一个字都别得罪。”_c